周秉昆进厂的第十天,清晨的光字片还裹在晨雾里,酱油厂的上班钟声还未敲响,他就揣着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纸,匆匆赶往邮局。
这是他给父亲周志刚写的第二封信,比第一封多了好几页纸——写了他考上酱油厂的喜讯,写了郑娟怀孕的安稳,写了母亲身体硬朗,还写了光字片街坊对他们的照顾。他特意把郑娟缝的手套、做的针线活都写进去,字里行间,全是让父亲安心的安稳。
邮局的工作人员接过信,盖好邮戳,周秉昆捏着回执单,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他算着日子,再过半个月,父亲就能收到信,用不了多久,家里就能等来千里之外的回信,等来父亲的消息。
刚走出邮局,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,回头一看,竟是曹德宝和吕川,两人手里都拎着布包,脸上带着急色。
“秉昆,可算找着你了!”曹德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家里来电话了,你姐周蓉……周蓉有消息了!”
周秉昆心里一震,脚步瞬间顿住。
周蓉,是周家所有人的牵挂。原著里,周蓉为了爱情远赴贵州,一去就是数年,音讯全无,母亲天天以泪洗面,父亲在大三线也忧心忡忡。而剧里的关键情节——周蓉归来,带着满身风尘与爱情的伤痕,即将拉开这场家庭风波的序幕,竟这么快就来了。
“在哪?我姐在哪?”周秉昆声音发紧,快步跟上两人。
“在镇邮电局呢!”吕川喘着气,“我爸刚才去打电话,说是西南那边有电报过来,找你家,我爸赶紧喊我们来叫你。”
三人一路小跑,朝着镇邮电局赶去。光字片到镇上的路不算近,雪化了又冻,路面滑得很,周秉昆好几次差点滑倒,却都咬着牙稳住了脚步。他心里又急又暖,急的是周蓉的近况,暖的是,这个家,终于有了周蓉的消息。
邮电局的柜台前,周母已经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,眼圈通红,嘴唇颤抖。看见周秉昆跑来,她立刻迎上去,把电报塞到他手里:“秉昆,你看,你姐的电报!”
周秉昆接过电报,指尖微微发颤。纸上的字迹潦草,却字字清晰:蓉于贵阳平安,勿念。归期未定。
短短一句话,却让周母瞬间红了眼眶,眼泪掉了下来:“平安就好,平安就好……我就知道,我的蓉儿不会有事……”
吕川见状,连忙递上帕子:“周阿姨,别哭,周蓉姑娘平安,就是最大的好事。等过阵子,她就该回来了。”
曹德宝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阿姨,周蓉姑娘是有文化的人,在外面肯定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周秉昆扶着周母的胳膊,心里却清楚,这“平安”二字,背后藏着多少心酸。他知道剧里的剧情——周蓉爱上了诗人冯化成,跟着他去了贵州,日子清苦,还要承受外界的风言风语。这份爱情,从一开始就满是荆棘,而周蓉的归来,只是风波的开始。
“娘,先回家。”周秉昆轻轻拍着周母的背,语气安稳,“姐平安就好,等她回来,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。”
周母点点头,擦干眼泪,跟着周秉昆往回走。一路上,她不停念叨着周蓉小时候的事,念叨着要给她做她最爱吃的葱花饼,念叨着要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等她回来。
回到家,郑娟早已在门口等着,看见周母红着眼圈,连忙迎上来:“娘,怎么了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周母拉着郑娟的手,把电报的事说了一遍,郑娟也跟着红了眼眶,却轻声安慰:“周蓉姑娘平安,就是福气。等她回来,我给她缝新衣裳。”
周秉昆看着眼前的两人,心里暖暖的。有郑娟的温柔体贴,有母亲的慈祥护短,有兄弟的真心帮忙,这个家,再难也能扛过去。
接下来的几日,周母的情绪好了不少,只是时不时会对着窗外发呆,念叨着周蓉的名字。周秉昆每天下班回家,都会陪着母亲说说话,给她讲厂里的趣事,讲郑娟做的针线活,尽量让她忘记烦恼。
这天傍晚,周秉昆刚下班,就看见家门口围了几个街坊,其中还有吴婶。他心里一沉,快步走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