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好显摆的。”她低声嘟囔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窗边的周育民隐约听见,“还学资本家的做派,年纪轻轻的,不学好。”
周育民当作没听见,抬手推开了自家屋门。
母亲陈菊芳正守在炉子旁热窝头,见他回来,擦了擦手上的灰: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?在外头吃过饭了吗?”
“妈,你看这个。”周育民把布兜放在桌上,从里面掏出那两罐奶粉。
铁制奶粉罐在煤油灯的光线下闪闪发亮,上面的外文字母格外醒目。
陈菊芳瞬间愣住,凑上前细看,手伸到一半,又下意识地缩了回去。“这……这是奶粉?怎么还印着外国字啊?”
“是进口的,单位发的福利。”周育民压低声音,“单位每月给点额度,能买这些外头买不到的紧俏货,我专门给您买的,补补身体。”
陈菊芳的手微微颤抖,轻轻摸了摸奶粉罐,冰凉的铁皮触感无比真实。
“这得花不少钱吧?育民,咱可不能乱花钱,你才刚参加工作……”
“没花现金,用的是外汇额度,这东西外头有钱都买不到。”周育民说着打开一罐奶粉,里面是密封的锡纸层,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瞬间飘出,和国产奶粉那淡淡的腥味截然不同。
“您每天早晚冲一杯喝,喝完了我再去买。”
陈菊芳看着儿子,眼眶不由得泛红。“你这孩子……妈身体好得很,用不着喝这么金贵的东西。”
“让您喝您就喝。”周育民语气坚决,“爸走得早,您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太不容易了,现在我能挣钱了,您也该享享清福了。”
陈菊芳抹了抹眼角的泪,最终点了点头。“那……那妈就喝。那你自己呢?不喝点?”
“我年轻,身强力壮的,用不着。”周育民笑了笑,又叮嘱,“对了妈,这事别往外说,单位的规定。”
“妈懂,妈都懂。”陈菊芳连忙应下。
正说着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傻柱拎着一个铝饭盒回来了。
他今天从单位食堂带了些剩菜,手里的铝饭盒一晃一晃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走过周家门口时,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窗户,正好看到桌上摆着的两罐奶粉。
傻柱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瞪大双眼,死死盯着那两个铁罐子,看了好几秒都没挪开目光。
蓝白的包装,不认识的外文字,这东西他只在旁人闲谈中听过,从没见过真的。
轧钢厂李副厂长家好像有过一罐,听说是托人从广州捎回来的,就那一罐,顶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。
周家怎么会有这东西?还是整整两罐?
傻柱愣在原地,手里的饭盒都差点没拿稳,直到看见周育民起身拉上窗帘,才猛地回过神,赶紧低下头,快步往后院走去。
“乖乖,这周家小子可真有能耐。”他心里暗暗嘀咕,“这才上班没几天,就弄来这么稀罕的东西。”
他忽然想起妹妹何雨水,小时候身体特别弱,那时候家里想弄点奶粉给她补身体,怎么都弄不到。
后来妹妹慢慢长大,身子骨还是瘦瘦小小的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傻柱无奈地摇了摇头,推开了自家屋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