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小眼睛眯着,心里飞快算账:
“二斤肉,得肉票二斤。午餐肉罐头,外汇券买的,起码值三块钱。鸡蛋,看那成色,不是合作社的便宜货。香油……一桌子,不算票证,光钱就得小十块。”
“啧啧,周家小子这月工资加奖励,怕是这个数。”他伸出西根手指。
三大妈惊讶:“西十多?”
阎埠贵摇头:“往少了说。行政24级,工资西十多,加上补助、奖励……了不得啊。这才几个月?”
他咽了口口水,不是馋肉,是算账算得心惊,又有点酸。
中院正房,易中海家。
一大妈把热好的窝头和一碗咸菜端上桌。
易中海默默吃着,一言不发。
香味飘进来,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下,眉头锁着,眼神深沉。
他想起那天在周家被顶撞的话,院里年轻人看周育民的眼神,不再是看一个愣头青大学生,而是带着羡慕,甚至一丝敬畏。
周家小子,翅膀硬了。
用工资,用实实在在的待遇,在打破他维持了多年的院子里的平衡和……规矩。
一大妈小心看他脸色:“要不……我也炒个鸡蛋?”
“不用。”易中海声音沉闷,“吃我们的。”
他咬了一口窝头,嚼得很用力。
...
周家屋里,灯火明亮。
周育民给母亲夹了一大块红烧肉,肥瘦相间,颤巍巍油亮亮。
“妈,您多吃点。以后每月我工资下来,留出家用,剩下的您都拿着,该花就花,别省着。”
陈菊芳看着碗里的肉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她拿起筷子,又放下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“你爸要是能看见……看见你有出息了,该多好……”声音哽咽了。
周育民心里也一酸。他倒了两杯白开水,举起一杯:“妈,爸在天上看着呢。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。我敬您。”
陈菊芳颤抖着手举起杯子,母子俩的搪瓷缸轻轻一碰。
“好,好……”陈菊芳含泪笑着,咬了一口肉。
香,真香,不只是肉香,是日子有了盼头的滋味。
他们安静地吃着饭。窗外,偶尔传来别家孩子的哭闹,大人的斥骂,摔打东西的声响。
周育民听得清楚,但心里平静无波。
他知道这顿饭会刺激很多人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在这个院里,温良恭俭让换不来尊重,只会换来得寸进尺。
实力和界限,才是立身之本。
二大爷家,刘光天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他躺在自家小隔间的板床上,瞪着黑乎乎的顶棚。
家里就吃了窝头咸菜,可后院飘来的肉香,好像还在鼻子里钻。
他踹了一脚床板,坐起来。
刘光福在对面床上抠脚,见他这样,嘟囔:“哥,你消停点吧。”
“消停个屁!”刘光天压低声音,眼睛放光。
“你闻闻!周家那小子,才转正几天?又是肉又是蛋!他那些东西,肯定不止吃的!”
“那……那跟咱有啥关系?”
“傻啊你!”刘光天凑过来,“他上班,他妈有时候下午去买菜,屋里没人。他那屋窗户我看了,老插销,好弄。”
“进去摸点值钱的,外汇券,工业券,哪怕摸罐奶粉出来,够咱吃多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