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传到院里。
前院,阎埠贵正在给他的破花盆换土,听见动静,摇摇头,对三大妈低声道:
“瞧瞧,家宅不宁。老刘这人,太看重面子,儿子没教好,根子上就有问题。光天那孩子,打小就手脚不干净。”
三大妈叹气:“也是活该。眼红人家周家东西,手伸那么长。”
“所以说,人啊,不能贪。”阎埠贵推推眼镜。
“周家小子那是个狠角色,看着文静,下手一点不留情。这下,刘家算是栽了。老刘这二大爷的威信,悬了。”
中院、后院,各家关门的声音都比平时轻。
没人去劝,也没人去看热闹,怕沾上晦气,也怕引火烧身。
但耳朵都竖着,心里琢磨着。
第二天傍晚,周育民下班回来。
他手里拎着个不大的布包,里面是从友谊商店用奖励券换的一条东欧毛毯。
枣红色,厚实柔软,给母亲冬天铺床用。
刚进前院,就碰见刘海中阴沉着脸从外面回来,两人打了个照面。
刘海中脚步一顿,眼睛像钩子一样剜向周育民手里的布包。
尽管包得严实,但那形状,那质地,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。
他脑子里立刻闪过红烧肉、进口奶粉、呢料衣裳......还有自己儿子被带走时灰败的脸。
他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,呼吸都粗了几分。
那眼神,不是恨,是一种混合着耻辱、嫉妒和无处发泄的怒火,烧得他眼珠子发红。
周育民像是没看见,点点头:“二大爷。”
刘海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冰冷的气,没说话,侧身撞了过去,肩膀用力,带起一阵风。
周育民稳了稳身子,没回头,继续往后院走。
刚放下东西,易中海就背着手踱了过来。脸上是惯常的、忧心忡忡的表情。
“育民啊,还没吃饭吧?”易中海开口,语气像是随意拉家常。
“正要做。”周育民在门口站着,没让人进屋的意思。
“昨天的事......唉。”易中海叹气,“光天是不像话,该受罚。不过,育民啊,俗话说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“老刘家现在鸡飞狗跳,老刘在厂里都抬不起头。一个院的,闹得太僵,以后怎么处?”
周育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这套说辞,永远站在“大局”“和气”的制高点上。
“易师傅,”他声音平静。
“要是昨天,被撬窗户偷东西的是您家,您还会说‘得饶人处且饶人’吗?您会不会第一时间要求严惩,保卫自家财产,维护院子安全?”
易中海被问住了,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“这......情况不一样......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周育民追问。
“因为被偷的不是您家,所以就可以轻描淡写,劝受害人大度?刘光天今天敢偷我家,明天就敢偷别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