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,许大茂觉得最近处处不顺。
举报周育民,反让人家得了小红旗,自己成了笑话。
刘光天偷东西,周育民又硬气了一把,全院看刘家热闹,可他许大茂也提心吊胆,生怕有人把匿名信的事再翻出来。
周家日子越过越红火,肉香糖香隔三差五飘,衬得他这放映员那点下乡捎带的土特产,寒酸得拿不出手。
周五晚上,他又从乡下放电影回来,带回来两瓶地瓜烧,心里憋闷,一个人就着花生米喝开了。
酒劲上来,看什么都不顺眼。
娄晓娥在灯下补袜子,飞针走线,安安静静。
许大茂越看越来气。
都是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!
结婚几年了,肚子一点动静没有,害得他在院里抬不起头,傻柱那混蛋没少拿这事挤兑他。
要是能有个儿子,他许大茂腰杆也硬,何至于现在连周家那小子都敢给他甩脸子?
“补补补!破袜子有什么好补的!”许大茂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酒液溅出来。
娄晓娥手一抖,针扎了手指,渗出血珠。
她没吭声,把手指含在嘴里。
“看你就烦!”许大茂晃晃悠悠站起来,指着她。
“整天丧着个脸!我许大茂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?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!要你有什么用!”
这话戳了娄晓娥心窝子。
她脸唰地白了,抬头,眼里含着泪和怒:“许大茂!你说话凭良心!生不出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?你怎么不去医院查查!”
“查什么查!”许大茂被揭了短,恼羞成怒,借着酒劲,猛地一推娄晓娥肩膀。
“你还敢顶嘴!”
娄晓娥没防备,连着凳子往后倒,撞在墙上,咚的一声。
后脑勺磕得生疼,眼前发黑。
委屈、愤怒、绝望,一下子冲垮了她。
她爬起来,捂着头,推开许大茂伸过来的手,拉开门就冲了出去。
外面天己经黑透,院里静悄悄的。
她眼泪止不住地流,不知道该去哪儿。
回娘家?太远,而且这事丢人,在院里站着?被人看见更笑话。
正慌乱着,月亮门那边传来脚步声。
周育民下班回来了,手里还拿着几份卷起来的文件。
他今天跟处长汇报东德项目进展,回来得晚。
娄晓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也顾不得脸面了,踉跄着冲过去,拦住周育民。
“育民兄弟!”她声音带着哭腔,头发有点乱,额头红了一块。
周育民停下脚步,看着她,又瞥了一眼她家敞开的门和里面透出的灯光、许大茂模糊的骂声,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娄姐,你这是......”
“育民兄弟,你帮帮我......”娄晓娥抓住他袖子,又赶紧松开,眼泪滚下来。
“许大茂他......他打我!我不是第一次挨打了......你在街道王主任那儿说得上话,你帮我去说说,让街道管管他!我......我实在没办法了!”
她哭得伤心,是真伤心,也是真怕。
周育民沉默了几秒。
夜风吹过,带来许大茂屋里隐约的酒气和叫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