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蓝色的厚重呢料露出来。
阎埠贵“嘶”地吸了口气,手指下意识伸过去想摸,又缩回来,喉结滚动:“这......这是呢子?这颜色......这质地......我的老天爷,这是什么?”
他干了一辈子老师,见识有限,但这料子一看就非同凡响,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布料都高级。
“嗯,工作上有点成绩,单位发的。”周育民重新包好。
“两米得有吧?”阎埠贵眼睛粘在报纸包上。
“这要是做件大衣......十年都穿不坏!下雨下雪都不怕!好东西,真是好东西......”他语气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。
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,听见阎埠贵的话,也凑过来。
他眼尖,看见报纸缝隙露出的那抹深蓝,手就伸了过去,摸了一把。
“嘿!”许大茂像被烫了似的收回手,又忍不住咂嘴。
“这手感......绝了!比百货大楼里挂的那件镇店之宝还厚实!育民,你这路子是越来越野了啊,这样的高级货都能弄到!”
他语气酸溜溜的,眼神却像钩子,恨不得把那料子钩走。
周育民没接话,把包塞回公文包,冲两人点点头,推车往后院走。
身后传来许大茂压低的声音:“阎老师,瞧见没?人家这才是本事!咱们累死累活,连个边角料都摸不着......”
阎埠贵长叹一声,没说话,弯腰摆弄他的花,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回到家,周育民打开报纸,把两米呢料在炕上铺开。
厚实的质感让简陋的土炕都显得厚重了几分。
陈菊芳正在盛粥,回头看见,手里的勺子差点掉锅里。
她走过去,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料面,又赶紧缩回,像怕碰坏了。
“这......这太贵重了......育民,这能收吗?”她声音发紧,“这料子......我看着都心慌。做出来得是什么样?穿出去太扎眼了......”
“妈,这是组织上奖励的,合法合规。”周育民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您记得吗?我爸以前说过,等以后日子好了,一定要给您买件呢子大衣,要最好的。现在,儿子替他给您买。”
提到丈夫,陈菊芳眼圈红了。她看着儿子,又看看那华贵得与这间陋室格格不入的呢料,最终重重点了点头:“好......妈做。”
到了礼拜天。周育民特意请了附近有名的老裁缝上门。
裁缝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,戴着老花镜,看见那料子,也啧啧称奇,摸了又摸,才拿出软尺给陈菊芳量尺寸。
工费要了三块钱,比普通大衣贵一倍还多,周育民没还价,首接付了。
量体的时候,中院几个妇女借口借东西、还东西,进进出出好几趟,眼睛都往那摊开的深蓝呢料上瞟。
贾张氏扒在自家窗户上,脸几乎贴在玻璃上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骚包!显摆!不得好死!”她咬着后槽牙,声音压得极低,却充满恶毒,“穿那么好赶着去投胎啊!呸!”
秦淮茹在屋里低头缝补,听着婆婆的骂声,手指被针扎了一下,渗出血珠。
她看着自己身上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,心里那股酸水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呢子大衣......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
前院,聋老太太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让一大妈扶着,也到后院来了。
她年纪大,辈分高,说要“看看稀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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