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,那种隐藏在平静下的狠厉,是她从未在儿子身上见过的。
但一想到丈夫可能的冤屈,一想到这些年的忍气吞声,她又觉得,儿子这样......也许是对的。
“你......你要小心。”她最终只叮嘱了这一句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育民点头,“妈,您也早点休息。以后,有我在。”
安抚母亲睡下后,周育民回到自己床边,却没有丝毫睡意。
原身父亲模糊的脸在记忆里浮现。
印象不深,只记得很高大,手掌粗糙温暖,喜欢把他扛在肩上。
这样一个父亲,死于一场可能被精心安排的“事故”。
易中海......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一大爷。
他之前只觉得易中海虚伪、爱算计、喜欢道德绑架。
现在看来,心可能比想象的更黑。
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地位,间接害死一个院的邻居,还能若无其事地享受多年的尊重,甚至试图继续操控邻居的后代。
这笔账,必须算。
但怎么算?首接举报?年代久远,证据湮灭,易中海有足够的人脉和借口搪塞。私下报复?那是把自己降到和对方一样的层次。
最好的办法,是从内部瓦解。
易中海倚仗的,是他在厂里的资历、在院里的权威、以及他编织的那套“尊老爱幼、互帮互助”的道德网络。
那就......一点一点,把这些都拆掉。
第二日,周育民骑着自行车照常上班,不过今天是苏联代表团离开的日子。
苏联代表团临走前,按惯例赠送了礼品。
不是公开的,是私下给参与谈判的主要人员。
周育民得到的是一个深蓝色、扎着缎带的纸包,分量沉手。
打开,是五米长、幅面宽阔的军官呢料。
深蓝色,厚实紧密,用手一攥几乎不起皱,松开立刻恢复挺括,表面有一层均匀细密的绒毛,触手微凉,却透着内敛的光泽。
这是苏联特供的料子,市面上根本见不到。
据说保暖、耐磨,一件大衣能穿十几年不变形。
按内部规定,这类外事礼品需上交,但可根据贡献酌情分配一部分给个人。
鉴于周育民在谈判中的关键作用,处里决定,分给他两米。
两米,正好够做一件中长款大衣,还能略有富余。
周育民用旧报纸仔细包好,放进公文包。
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,比之前的奶粉、白糖都更扎眼,更“高级”。
推着自行车进院时,正是晚饭前最热闹的时候。
前院阎埠贵眼睛总往门口瞟。
看见周育民车把上挂着的公文包比平时鼓,他立刻放下小铲子,凑了过来。
“育民下班了?包里装的什么?看着挺沉。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小眼睛里闪着精光。
周育民停下脚步,从包里拿出那个报纸包,解开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