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摘下防风镜,面对一道道震惊、探究、难以置信的目光,语气平常:
“单位配的。工作需要,经常要跑各部委和郊区工厂,自行车太慢,效率低。”
“工作需要?”傻柱从月亮门那边晃过来,撇着嘴,上下打量着摩托,语气酸溜溜,“烧油的玩意儿!多费钱!显摆啥!”
周育民看他一眼:“油钱单位报销。何师傅,要是你们食堂采购需要每天跑几十里地拉菜,厂里也会给你们配车。”
“效率就是金钱,时间就是进度。”
傻柱被噎住,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,但眼神里的不服和嫉妒更浓了。
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凑过来,胖脸上堆着笑,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摸冰凉的油箱:
“育民啊,这......这得是什么级别才能配上这车?处级?还是......”
“按规定,处级以下干部不配专车。”周育民答道。
“但外贸部情况特殊,涉外事务多,有些紧急项目需要频繁往返沟通。科长以上级别,因外勤需要,可以申请配备轻便交通工具。我报了需求,处里批了。”
科长以上!外勤需要!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说明了缘由,又点明了自己的级别和重要性。
刘海中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他梦寐以求的“官威”“派头”,一辆领导才能坐的摩托,就这么轻易被周育民骑回来了。
他摸着油箱的手,都有些发抖。
阎埠贵己经回过神,推了推眼镜。
“这车......听说一辆得好几百!还得要工业券!一个月烧油......少说也得十块八块的吧?啧啧,十块钱,够我家吃半个月了......”
他算着算着,心里那股酸水咕嘟咕嘟首冒泡。
孩子们可不管大人那些复杂心思。
前院后院,半大孩子全围了过来,但又不敢靠太近,只是睁大眼睛,好奇又敬畏地看着这个会自己跑、突突响的铁家伙。
棒梗也站在贾家门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复杂,死死盯着摩托,又迅速移开。
看向周育民时,那里面混杂着残留的恐惧、深刻的嫉妒,还有一丝几乎化为实质的恨意。
周育民感受到了那些目光,但他不在意。
他锁好车,提起挂在车把上的公文包,对围观的众人点点头,往后院走。
陈菊芳听到动静也出来了,站在门口。
他停下脚步,声音温和了些:“妈,这车跑得快,也稳当。等周日天气好,我载您去颐和园转转,散散心。”
陈菊芳看着儿子,又看看那辆引得全院轰动的草绿色摩托,心里百感交集。
高兴吗?高兴,儿子有出息,单位这么重视。
可这高兴里,掺着浓浓的不安。这车太扎眼了,比手表、呢大衣、一堆年货加起来还扎眼。
她能感觉到,那些落在她和儿子身上的目光,羡慕有之,但更多的是一种灼热的、带着刺的审视和嫉妒。
“哎......好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有些干涩。
周育民扶了扶母亲的手臂,低声道:“没事,妈。咱光明正大。”
母子俩回了屋,关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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