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菊芳点点头,眼里有光。
周家那台牡丹收音机,像根刺,日夜扎在许大茂心口。
清晰洪亮的广播声,每晚准时飘出来,新闻,戏曲,革命歌曲......声声入耳,句句扎心。
他看看自家那台吱呀乱响、调台费劲的老破收音机,再看看周育民那台光鲜亮丽的新家伙,嫉妒像毒藤一样缠紧了他。
凭什么?凭什么他周育民要什么有什么?
摩托,手表,呢料,现在连收音机都是最好的!
他许大茂在轧钢厂混了十年,鞍前马后,也没混上这么一台!
举报!必须举报!上次匿名信失败,是他没找准地方。
收音机......这东西金贵,来路最容易出问题!
他躲在屋里,咬着笔头,又开始炮制匿名信。
这次不写生活腐化,也不写里通外国,就写“收音机来路不明,疑似走私物品”。
信首接寄给区工商局,管市场,管投机倒把,正对口!
他写得咬牙切齿,仿佛己经看到工商局的人上门,把周育民那台簇新的收音机抱走,周育民百口莫辩的狼狈样子。
信寄出去,他像等待猎物的狐狸,焦躁又兴奋。
......
三天后的上午,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、臂戴红袖标的人敲开了西合院的门。
袖标上印着“市场管理”字样。
前院的人一看这阵势,心里都咯噔一下。
阎埠贵赶紧迎上去:“同志,您二位这是......”
“找周育民同志。了解一下他家收音机的情况。”领头的中年人脸很板,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来了!许大茂躲在自家门后,心脏怦怦跳,眼睛发亮。
消息瞬间传遍全院,中院后院,门窗后都是眼睛。
周育民正在家整理资料,听见动静,拉开门,神色平静:“我是周育民。二位同志有什么事?”
“周育民同志,我们是区工商局的。接到群众反映,说你家的收音机来路可能有问题。请你配合调查,出示一下购买凭证。”中年人语气严肃。
院里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隐约的麻雀叫。
周育民点点头:“请进。”他把两人让进屋,走到柜子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发票,递过去。
发票是王府井百货大楼的,日期清晰,品名:牡丹牌六灯收音机一台。金额:一百二十元整。
下面还附着一张裁剪下来的工业券存根联,号码与发票对应。
“收音机是用我获得的‘特殊贡献奖’奖金,加上部里奖励的工业券,在百货大楼正规购买的。这是发票和工业券存根。”
周育民语气平稳,“如果需要,可以随时去百货大楼核实。”
两个工商局的同志仔细核对了发票和存根,又看了看那台收音机,机身序列号与发票备注一致。
他们对视一眼,脸色缓和下来。
“发票和手续齐全,购买渠道正规。”中年人把凭证递还给周育民,“周育民同志,打扰了。这是一场误会。我们会向反映情况的群众说明。”
“理解。配合调查是应该的。”周育民收好凭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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