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殿下……殿下确是忧劳伤身，需……需长期将养……臣等惶恐！”
朱标也被吓了一跳，连忙起身劝道：“父皇息怒！
是儿臣自己不争气，累着了，与御医无关。
他们……”“你住口！”
朱元璋猛地转向朱标，眼中赤红，但看到儿子苍白担忧的脸，那呵斥到了嘴边，竟又诡异地变成了带着痛心的解释，“标儿，你还不明白吗？
他们这是在敷衍！
在搪塞！
你的身体，若只是寻常劳累，何至于此？
他们不敢说，怕担责任！
可他们这是害你！
若是……若是你再有个闪失，你让朕……朕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，胸膛剧烈起伏，那种差一点又要失去至亲的恐惧，后怕，以及对御医的愤怒，交织在一起。
朱标怔住了。
父皇从未用这样的语气，对他说过这样的话。
那眼神里的痛心与恐惧，是如此真实，绝非作伪。
他心头一时五味杂陈。
朱元璋却已不再看他，厉声对殿外喝道：“来人！
将这两个庸医，给朕拖出去，打！
重重地打！
打到他们肯说实话为止！”
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冲进来，架起瘫软如泥的两个御医就往外拖。
求饶声、哭喊声瞬间远去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朱标嘴唇动了动，想要求情，但看着父皇那铁青的、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岁的侧脸，话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他忽然也觉得，御医的话，似乎真的太轻飘了……自己最近，咳得是厉害了些，胸闷的时候也多了……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，隐隐从殿外传来，伴随着压抑的惨嚎。
每一下，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过了许久，声音停了。
一个太监白着脸，脚步虚浮地进来禀报：“陛……陛下，打……打完了。
三十板子……有两位太医……没熬住，去了。
剩下的……剩下的招了……”朱元璋眼皮都没抬：“说。”
太监颤声道：“他们……他们说，太子殿下忧思郁结，心肺俱损，早已……早已非寻常调养可愈。
脉象虚浮无力，时有时无，乃是……乃是危殆之兆。
若再不加紧救治，好生静养，摒弃一切操劳忧思，恐……恐有性命之忧……最多……最多不过一二年光景……”太监说完，几乎瘫软在地。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，但亲耳听到这近乎宣判的“招供”，朱元璋还是觉得眼前一黑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，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身形晃了晃，朱标急忙上前扶住：“父皇！”
朱元璋死死抓住朱标的手臂，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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