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，看着儿子近在咫尺的、写满担忧与惊愕的脸，那双酷似马皇后的眼睛……他的标儿……他一手培养的继承人……真的……真的只剩下一两年了？
“混账！
庸医！
杀才！
暴怒瞬间淹没了悲痛，朱元璋如同受伤的猛虎般咆哮起来，“他们早就知道！
早就知道！
却瞒而不报！
拖到如今！
该死！
全都该死！
给朕拖下去！
统统砍了！
诛他们三族！
“父皇！
不可！”
朱标这次死死拉住朱元璋的衣袖，急声道，“父皇息怒！
御医固有失职，然性命攸关，杀之无益！
如今既已查明，当务之急是让剩余御医戴罪立功，精心为父皇、为儿臣调理！
若此刻尽数诛杀，恐令太医院人人自危，反于诊治不利啊父皇！
请父皇三思！”
朱元璋喘着粗气，赤红的眼睛瞪着朱标，看着儿子眼中真切的恳求与焦急，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戾，终于一点点被压下。
他当然知道朱标说的有道理，可那心痛与后怕，实在难以平息。
“……好。”
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字来，“看在你的份上。
剩余御医，各重打五十大板！
革去半年俸禄！
责令他们戴罪立功，全力为太子调理！
若是太子再有丝毫差池，朕绝不姑息，定将他们抄家灭门，一个不留！”
“是！
奴婢这就去传旨！”
太监连滚爬爬地出去了。
朱元璋仿佛被抽干了力气，缓缓坐回御榻，看着依旧扶着自己、脸色也极其难看的朱标，长长叹了口气，声音疲惫而苍老：“标儿啊……从明日起，暖心殿，你不必再来了。
奏章……朕会让别人先看。
你，给朕好好待在东宫，歇着。
御医开的药，按时吃。
什么都不要想，天塌下来，有朕顶着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朱标眼眶微红，“儿臣真的……”“听话。”
朱元璋拍了拍他的手背，重复了这两个字，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父爱，“朕就你这么一个……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