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不能再……你去吧，回去歇着。
朕……朕也累了。”
朱标知道此刻再多说也无益，父皇今日的异常，御医的“招供”，都让他心中沉甸甸的。
他躬身行礼：“儿臣告退。
父皇也请务必保重龙体，早些安歇。”
“嗯，去吧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，目送着朱标有些单薄的背影缓缓退出暖心殿。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，炭火偶尔噼啪一声。
朱元璋独自坐着，良久，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，喃喃道：“雄英……你倒是……说准了……”他本想将今日遇见疑似雄英、且雄英欲造反之事，告诉朱标。
但一来，胎记虽像，却无其他确凿证据；二来，雄英对朝廷的敌意如此之深，背后缘由未明；三来……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，标儿身体已然如此，若再得知嫡子可能尚在人间却沦为逆贼，这打击，他如何承受得起？
还是……再等等，查清楚再说吧。
就在朱元璋心绪纷乱，既为朱标忧心，又为朱晨（雄英）之事纠结时，殿外太监又轻声禀报：“陛下，皇孙允炆殿下，在殿外求见，说是来给您请安。”
朱元璋眉头下意识地蹙起。
允炆？
他来做什么？
平日里这时辰，他早该歇息了。
想到黄子澄那些东宫属官，朱元璋心里就有些腻烦。
但毕竟是孙儿，他压下不耐，淡淡道：“宣吧。”
片刻，一个身形略显单薄，面容清秀，举止端庄中带着一丝刻意拘谨的少年，低着头，迈着小步走进殿内，正是太子朱标的次子，朱允炆。
他走到御榻前数步，一丝不苟地跪下行大礼：“孙臣允炆，叩见皇祖父。
恭请皇祖父圣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朱元璋声音平淡。
“谢皇祖父。”
朱允炆起身，垂手恭立，目光快速而小心地扫过朱元璋的脸，似乎想观察祖父的情绪，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，“皇祖父，孙臣听闻您方才传召了御医，可是龙体欠安？
如今深夜风寒，皇祖父为国事操劳，更要保重圣体才是，切莫动气伤身。”
这话说得体贴，但听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情绪风暴、满心都是对朱标身体的揪心和对朱晨复杂情绪的朱元璋耳中，却莫名觉得有些……隔靴搔痒，甚至有点刻意。
动气伤身？
朕为何动气？
你父亲命在旦夕，太医隐瞒不报，朕能不动气？
你进来，先问太医，再让朕别动气，却对你父亲的身体，只字未提？
朱元璋心中闪过一丝不悦，但面上未显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朕无事。
你有心了。”
朱允炆似乎松了口气，又道：“皇祖父无事，便是天下万民之福。
孙臣方才在外面，似乎听到……听到一些动静，可是御医伺候不周，惹皇祖父生气了？
若真是如此，孙臣以为，小惩大诫即可，皇祖父万金之躯，实在不必为些许庸碌之辈气坏了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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