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既然有此雄心，那老夫问你，你如今，是个什么身份？
户籍何在？
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跟脚，将来……也好行事。”
他问得直接，目光紧紧盯着朱晨，这既是试探朱晨的“根基”，更是想从侧面探寻他这些年的来历。
一个能蓄养私兵、掌控塞外商路的人，绝不可能真是“黑户”。
朱晨心中了然。
老爷子这是要掂量自己的斤两了。
也好，要想获得对方真正的助力，不露些真本事是不行的。
他微微一笑，神态自若地答道：“老爷子问得在理。
晚辈如今明面上的身份，是这应天府柳条巷‘朱宅’的主人，一个略有家资的员外。
此外，在塞外，晚辈名下约有八个商队，行走于草原与边镇之间，做些皮货、药材、茶盐的生意，规模……尚可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“八个商队”、“规模尚可”这几个字，落在朱元璋耳中，却足以勾勒出一幅庞大的商业网络图景。
能掌握如此规模的塞外商队，其财力、人脉、以及对边关局势的影响力，绝对不容小觑。
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，追问道：“商队？
那你的户籍，是商籍？”
“正是。”
朱晨点头，“行走四方，商籍最为便利。
无论是通关过卡，还是与各地官府、豪强打交道，有个正经的商籍，都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朱元璋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究，也隐含着怒意：“商籍？
我朝户籍之制，关乎赋税、徭役、兵源，管理极严，尤其涉及边关贸易，审查更慎。
你这商籍，是如何得来的？
莫非……”他想到了官吏舞弊，心中怒火升腾。
户籍制度是他亲自拟定，视为稳固国本的重要一环，若被底下人如此轻易买卖破坏，无疑是在挖大明的墙角！
朱晨似乎看出了他的怒意，坦然道：“不瞒老爷子，这商籍，是晚辈早年在北平府，花了三百两金子，从一个专司此道的吏目手中‘买’来的。
连同路引、勘合一应手续，皆是齐全。”
“三百两金子！
买来的！”
朱元璋声音陡然提高，手指猛地握紧了茶杯，手背上青筋隐现。
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胸中翻涌。
好大的胆子！
好猖狂的胥吏！
他几乎能想象到，在看不见的地方，有多少类似的事情发生，有多少法度被金钱腐蚀！
他强压着怒火，盯着朱晨：“你就不怕？
买来的户籍，终究是假的。
一旦事发，或是被那小吏反咬一口，你便是砧板上的鱼肉！”
朱晨却笑了起来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，一丝嘲讽，也有一丝冰冷的漠然：“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