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何等亲近的表示！
看来黄师傅说得对，自己只要多来走动，表现孝心，一定能获得皇祖父的认可！
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盒（甚至忘了先让太监收好），上前一步，殷勤地搀扶住朱元璋的手臂：“是！
孙臣扶您！
父亲见到皇祖父亲临，定然欢喜，病也好得快些！”
朱元璋任由他搀扶着起身，向外走去，目光却再次扫过那个被随意放在一边、盖子都未盖严实的食盒，心中暗自摇头。
这孩子……对吃食，未免太过儿戏了。
治国，岂能如此？
通往东宫的路上，宫道两旁古树参天，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朱元璋步履沉稳，朱允炆稍稍落后半步，小心翼翼地跟随。
沉默持续了一段，朱元璋忽然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允炆，近日可还在读《尚书》？”
朱允炆心头一紧，连忙躬身回答：“回皇祖父，孙臣不敢懈怠，近日正在研读《洪范》篇，略有心得。”
有何心得，说来听听。”
朱元璋脚步未停，目光平视前方。
朱允炆深吸一口气，整理思绪，他知道这是皇祖父在考校他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而清晰：“《洪范》九畴，首重五行，乃天地运行之常道，亦是治国理政之根本。
皇祖父开国定制，轻徭薄赋，劝课农桑，正合‘土爰稼穑’之义，厚植国本。
而立法度，明典刑，肃贪腐，则暗合‘金曰从革’，以刚毅手段革除前元弊政，奠定我大明基石。
此皆顺应天道，合乎洪范大义。”
朱元璋听着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这番话四平八稳，引经据典，将他的施政与经典联系起来，虽无太多新意，但至少显示了用功和一定的理解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认可，又随口问了几个关于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中修身齐家治国关系的问题，朱允炆皆能引述先贤之言，对答如流，态度谦恭。
转过一处繁花似锦的抄手游廊，前方东宫的重檐庑殿顶已在望。
朱元璋的脚步似乎放缓了一些，他背着手，目光掠过廊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石榴树，仿佛不经意般，声音平淡地抛出了一个重若千钧的问题：“允炆啊，若日后……朕是说倘若，你被立为皇储，身负社稷之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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