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奔跑而尖利颤抖。
殿内气氛骤然凝固。
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朱标也猛地站起，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。
八百里加急，非涉及军国大事、州县沦陷、特大天灾人祸不得动用。
一次动用，往往意味着尸横遍野，山河震荡。
朱元璋一把夺过奏章，三两下撕开火漆，展开快速浏览。
越看，他的脸色就越沉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捏着奏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。
朱标在一旁，也能清晰听到父皇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。
朱元璋猛地将奏章拍在旁边的桌子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震得杯盏跳动。
“龙吸水袭扰沿海三州，赤地千里大旱三州，黄河改道泛滥四州……十州！
整整十州之地，同时遭灾！
百姓流离失所，哀鸿遍野！
这才太平了多少年？
老天爷这是要亡我大明吗？
朱标连忙接过奏章细看，也是越看心越沉。
沿海遭风灾，房倒屋塌，船只损毁，盐田被淹；内陆旱灾，田地龟裂，禾苗枯死，蝗虫滋生；黄河改道，洪水肆虐，淹没村庄城镇……十州之地，波及数省，数百万百姓瞬间陷入绝境。
奏章中“易子而食”、“饿殍载道”等字眼，更是触目惊心。
“父皇息怒，天灾难测，当务之急是赈灾安民……”朱标强行稳住心神，劝解道。
“赈灾？
拿什么赈？
朱元璋猛地转身，眼中怒火熊熊，“国库空虚，粮仓见底，去年北边用兵，今年各地修缮水利，哪一项不是钱粮？
户部那群蠢材，除了哭穷，还会干什么？
他烦躁地在殿内踱步，像一头被困的雄狮。
“标儿，你立刻召集相关部堂官员，商讨赈灾事宜！
朕去前面看看，那帮子朝臣，怕是已经吵翻天了！”
说完，他连便服都来不及换，径直大步流星朝奉天殿方向走去，背影充满了压抑的暴怒和深深的疲惫。
奉天殿内，果然已经炸开了锅。
平日里庄严肃穆的朝堂，此刻如同菜市场。
各部官员唾沫横飞，争吵不休。
工部说当务之急是堵住黄河决口，修筑堤坝；兵部说流民四起，恐生民变，需调兵弹压，并防止灾民涌入京畿；礼部则嚷嚷着要皇帝下罪己诏，祭告天地，祈求风调雨顺……而被围攻的中心，正是户部尚书赵勉。
这位掌管天下钱粮的“财神爷”，此刻面如土色，额头冷汗涔涔，被一群红着眼睛索要钱粮的官员围在中间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：“没钱！
真的没钱！
国库空虚，各地常平仓存粮见底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！”
“赵勉！
十州灾民嗷嗷待哺，你一句没钱就完了？
你这户部尚书是干什么吃的？
有脾气火爆的御史指着他的鼻子骂道。
“就是！
定然是你户部管理不善，贪墨亏空！
陛下，臣请严查户部账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