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有人附和。
“赵勉无能！
当罢黜！”
吵嚷声几乎要掀翻大殿的屋顶。
龙椅之上，朱元璋脸色黑如锅底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，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，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臣的心头，让喧哗声稍稍降低，但很快又反弹起来。
“够了！”
朱元璋终于忍耐不住，一声低喝，如同闷雷滚过殿宇。
大殿瞬间鸦雀无声，所有官员都噤若寒蝉，低下头去。
朱元璋缓缓站起身，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，扫过下方一个个缩着脖子的朝臣。
他何尝不知道赵勉说的是实情？
小农经济，靠天吃饭，国库积储本就有限，接连用兵、大工，早已捉襟见肘。
十州同时遭灾，粮价必然飞涨，就算有钱，短时间内又能从哪里调集足够粮食？
这些道理他都懂，但懂不代表能接受！
看着奏章上那些惨状，想象着治下百姓易子而食的场面，他这个皇帝，心如刀绞！
可现实是，他拿不出立竿见影的办法。
严惩户部？
杀了赵勉也变不出粮食。
下罪己诏？
那除了安抚人心（还可能适得其反），对灾情毫无帮助。
调兵弹压？
那只会激化矛盾，酿成更大的祸乱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烦闷涌上心头。
这就是做皇帝的难处，明明坐拥天下，关键时刻却可能连子民的一口饭都保障不了。
“都给朕闭嘴！”
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吵吵嚷嚷，能吵出粮食来吗？
赵勉！”
“臣……臣在！”
赵勉浑身一颤，出列跪倒。
“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！
给朕挤！
挤也要挤出赈灾的钱粮来！
若是饿死一个灾民，朕唯你是问！”
这话说得狠，但朱元璋自己都知道是气话。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，赵勉又能变出什么花样？
“臣……臣遵旨！
臣定当竭尽全力！”
赵勉叩首，声音苦涩。
“退朝！”
朱元璋懒得再看这群吵得他头疼的臣子，拂袖转身，从侧门离开了奉天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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