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剑缓缓转动，青光暴涨，整座大殿被映成一片幽蓝。剑身嗡鸣，像是沉睡千年的野兽终于睁眼。
“把手放在剑柄上。”她说。
陆无名照做。
血染红了断裂的剑柄，掌心贴合的瞬间，一股庞大信息流轰然冲入脑海——
风！
不是自然之风，而是剑意所化的风！
无数剑招、运劲路线、心法口诀如潮水般灌入，每一道都带着撕裂识海的痛楚。他眼前发黑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，硬是靠着断柱撑住。
“坚持住。”青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“剑心不通，则法不可承。你若倒下，一切归零。”
陆无名牙关紧咬，额角青筋暴起，鼻孔渗出血丝。
“老子……还没翻身……还没报仇……还没……穿新衣服……”他喃喃，“这点痛，算个球！”
他猛地抬头，右眼忽然泛起一丝青金光芒，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。
残剑剧烈震颤，青光化作一道旋风，将他整个人卷入其中。
信息流仍在涌入，但速度慢了下来，变得有序。
风起——
剑出如风，不留痕迹；意动先于手，手快于眼。
第一式的核心，不在力，而在“先机”。
陆无名闭眼，任由信息烙印识海，身体微微颤抖，但嘴角却一点点扬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青光渐弱，旋风散去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右眼的青金色褪去，恢复如常。
“成了？”他低声问。
青鸾浮在空中，虚影比之前黯淡几分，显然耗损不小。
“《青鸾九变》第一式‘风起’，已入你识海。”她说，“能否练成，看你造化。”
陆无名没说话，突然盘膝坐下，闭目凝神。
体内灵力自发运转，按照新得的剑法路线游走经脉。起初滞涩，几次冲到肩井穴便卡住，但他不急，一遍遍尝试，像在调试一段生锈的机关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猛然睁眼，右手凭空一划——
“嗤！”
一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，斩在对面石柱上，留下一道寸深裂痕。
“牛啊。”他咧嘴一笑，右脸酒窝深深陷下，“这玩意儿比拳头好使，打人不用近身，还能装逼。”
青鸾冷眼看着：“剑法初成，便沾沾自喜，你与那些庸人有何区别？”
“区别大了。”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下手腕，“他们练剑是为了杀人，我练剑是为了——活下来。”
他看向她，眼神认真：“你说你被困千年，没人记得。但现在有人记得了。我不但记得，我还拿了你的剑法。等我出去，我会用这剑法打人，打那些踩我头上的，打那些以为我能随便捏的。每出一剑，我都告诉他们——这招叫‘风起’，来自一把不肯认命的破剑。”
青鸾没说话，虚影微微晃动，像是风吹过湖面。
“你还会回来？”她问。
“当然。”他转身走向通道，脚步轻快，“我拿了你的好处，总不能白嫖吧？等我实力够了，就把你从这破石头里捞出来，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——虽然可能还是挺烂的，但至少，有人愿意带你走了。”
他说完，走到石门裂缝处，回头看了眼悬浮的残剑。
“对了，”他笑了笑，“下次见面，我请你喝酒。虽然我没钱，但我可以偷掌门的。”
身影一晃，消失在通道黑暗中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残剑微微颤了颤，青光闪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外头，晨巡弟子的脚步声正沿着山路靠近，吆喝声模糊不清。
石台上，一滴未干的血，顺着剑身滑落，滴在古老符文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风从门外吹进来，拂过断柱，拂过碎石，拂过那道新添的剑痕。
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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