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通道里,七颗灵石亮得像串糖葫芦,一盏接一盏往前照,光路笔直通向阵盘。那画面看着挺暖和,像是给迷路小孩指路的灯笼。可陆无名知道,这玩意儿比毒蛇还阴。
他刚被识海反噬砸得脑袋嗡嗡响,现在又来个“欢迎光临”的灯光秀,傻子才信这是好心。他靠在石壁上没动,扫帚杆断口朝外,横在胸前当盾牌。符纹那截还在地上发红,热气往上冒,像块快熄的炭。
地面又开始震,这次不是脉冲,是种绵软的波动,像有人在底下轻轻拍被子。他脚底板能感觉到,一下一下,节奏还挺稳。这频率他熟——天机阁数据握手协议的起始码,前世调试系统时天天听。问题是,万劫宗的破阵法怎么会用他的老祖宗代码?
他眯眼盯着第一颗发光的灵石。绿光不闪,持续输出,像个等着握手的客户端。如果这真是诱捕陷阱,那这波操作就太骚了:先用同源协议建立信任,再引你走进埋伏圈,等你一碰节点,七重封印咔咔锁死,三层神识探针直接给你来个灵魂CT扫描。
“想得美。”他低声咕哝,右脸酒窝一陷,“老子当年写这协议的时候,你萧九渊还在背《入门剑诀》呢。”
他慢慢弯腰,没用手,用扫帚杆断口去碰那颗灵石的底座。木头一挨上,灵石突然抖了一下,绿光猛地一涨,紧接着传来一股吸力,不大,但确实存在,像是想把扫帚杆往里拽。
陆无名立刻后撤半步,杆子抽回来。灵石恢复原状,光还是亮着,但那股吸力没了。
“果然是活饵。”他冷笑。这种诱导式陷阱,核心逻辑是“你越靠近,它越友好”,直到你彻底放松警惕。可他偏偏不按套路走。别人看到光路,本能就想顺着走;他倒好,第一反应是拿东西试毒,跟吃野蘑菇前先让狗舔一口一个道理。
他抬头看通道顶部。岩壁上的灵石排列有规律,七颗呈弧形分布,正好对应七重封印的预激活节点。要是贸然走进去,每踩一步,锁链就会多压一层,走到尽头,直接变人形粽子。
“得换个道。”他低声道。
识海还在疼,灵力只剩两成,硬闯肯定不行。但他还有点底牌——不是系统,是脑子。他闭眼回想刚才那波数据脉冲的节奏,三短一长,确实是天机阁的握手信号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这个阵法底层跟他有关,甚至可能是照着他当年的设计抄的。
那就好办了。
他蹲下身,左手蘸着自己左臂流下的血,在石壁上画了个反向符纹。不是系统给的,是他自己记的——前世为防被人黑进系统,特地设了个“假身份应答协议”,只要对方用天机阁代码发起连接,这个符纹就能伪装成系统响应,制造三秒的数据延迟。
血符画完,他退后一步,屏住呼吸。
一秒。
二秒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的机括声从通道深处传来,像是某个机关卡了一下。紧接着,七颗灵石的光同时闪了一瞬,像是信号中断又重连。就是现在!
陆无名猛地扑向右侧石壁,抡起扫帚杆断口狠狠砸向一块凸起的岩石。石头崩裂,碎渣四溅,露出后面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爬行的暗渠入口,里面黑黢黢的,一股霉味冲出来。
他没犹豫,一头钻了进去。
暗渠低矮,他只能匍匐前进,肩膀蹭着湿滑的岩壁,碎石划过手臂,火辣辣地疼。身后,通道里的灵石重新亮起,光路恢复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监控画面里,那个红点已经消失了。
主峰监阵台。
萧九渊坐在高座上,折扇搁在膝头,“无垢”二字朝上,干干净净。
中央映影镜里,红点静止在阵盘前三步的位置,能量读数平稳,像是还在调息。其他两面镜子显示北谷与禁地入口,一切正常。
他盯着看了半晌,忽然皱眉。
不对。
红点位置没变,但能量波动太稳了,稳得不像活人。正常人在那种环境下,心跳、呼吸、灵力流动都会有细微起伏,可这个读数平得像条死线。
他抬手,指尖在空中一点。一道暗金符印飞出,没入镜面。画面切换,三维结构图展开,七重封印未触发,神识探针日志却显示——在三息前,所有探针曾集体紊乱0.8秒,恰好与灵石重启同步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说,手指慢慢抚过扇骨。
一个杂役弟子,识海受损,灵力不足三成,被困封闭通道,没有外援,没有传送符,没有隐匿法宝——他是怎么凭空消失的?
不是瞬移。瞬移会留下空间涟漪,探针能捕捉。也不是强破,否则封印早就炸了。更不是高阶隐匿术,那种手段至少得元婴期才玩得转,而这家伙连金丹都不是。
那是什么?
他闭眼,脑中过了一遍所有可能。潜行?不可能,通道没死角。土遁?这地层被阵法固化,挖不动。难道……有人从外部干扰了监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