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缓缓站起身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,试图缓解胸口的窒息感。墙上的冰凉,透过衣衫传来,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,高烧带来的眩晕感,也依旧在隐隐作祟,可他的心里,却没有丝毫的畏惧,只有一种复仇后的畅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——这是他第一次杀人,亲手结束一条生命,虽然是罪有应得,可心底,还是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。
就在这时,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,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响起,瞬间让他精神一振,所有的疲惫与茫然,都瞬间消散:
【恭喜宿主完成首次缉捕】
【缉捕目标:周瑞(罪孽值500)】
【参与度:100%】
【获得:内力觉醒(基础)+轻功·基础】
话音刚落,一股温热的热流,瞬间从他的丹田处升起,像一股滚烫的岩浆,顺着经脉,瞬间流遍四肢百骸。那热流所过之处,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,原本浑身的疲惫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;高烧带来的灼热与眩晕,也瞬间褪去,浑身变得清爽无比;之前被板子打出来的伤痛,还有那些年留下的暗伤——膝盖的旧伤、腰上的老伤,都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,一点点愈合,一点点修复,那种酸痛难忍的感觉,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力量。
贾环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,只觉得拳头充满了力量,指关节灵活有力,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,那种感觉,是他前世从未有过的。他试着轻轻跳了一下,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,跳得比平时高了一大截,头顶差点撞到房梁,吓得他赶紧稳住身形。
这就是内力。
他在心底默念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。前世,他为了得到这基础内力,足足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,日夜苦练,受尽了苦头,可现在,他仅仅完成了一次缉捕任务,第一天就得到了,这就是系统的力量,这就是他复仇的资本。
他没有浪费时间,压下心底的畅快,转身,快步走向墙角的木床——他来这里,不仅仅是为了杀周瑞,更是为了周瑞藏在床底暗格里的账本,那是王熙凤放印子钱、草菅人命的铁证,是他扳倒王熙凤、报仇雪恨的关键。
那张床是普通的木床,床架陈旧,床板是几块厚实的木板拼在一起,上面铺着粗布被褥,被褥已经洗得发白,边角磨损严重,还有几处补丁,看起来格外破旧。枕头油乎乎的,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,上面沾着几根枯黄的头发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汗臭味。被子胡乱堆在床头,皱巴巴的,同样散发着汗味与霉味,让人难以靠近。
贾环走到床边,弯腰,双手抓住床板的边缘,用力一掀,“吱呀”一声,床板被他轻易掀开,露出下面的几块拼接整齐的木板,木板表面光滑,看起来和普通的地面没什么区别,若不仔细查看,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。但他知道,周瑞贪婪狡诈,一定会把重要的东西藏起来,而床底的暗格,就是他藏账本的地方——前世,他也是偶然得知这个秘密,只是那时候,他没有能力拿到账本,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熙凤逍遥法外。
他蹲下身,目光紧紧盯着床底的木板,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。木板之间的缝隙均匀,颜色一致,看起来毫无破绽,可他没有放弃,指尖轻轻抚过木板的表面,一点点摸索着,从床头摸到床尾,从左边摸到右边,感受着每一道缝隙的深浅,每一个凹凸不平的地方,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。
指尖划过冰冷粗糙的木板,触感僵硬,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,指尖突然碰到一个小小的凸起,那凸起只有米粒大小,藏在床板边缘的阴影里,不仔细摸,根本发现不了。凸起的颜色和木板一模一样,摸上去有一点点光滑,像是经常被人按动留下的痕迹。贾环心中一喜,下意识地按了按,可那凸起纹丝不动,没有丝毫反应。他又用力按了一下,依旧没有动静,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不是这个?
贾环皱起眉头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,却没有气馁。他知道,周瑞心思缜密,暗格的机关,绝不会这么简单。他收回手,继续在床板上摸索,指尖划过每一处缝隙,每一个角落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又摸索了片刻,就在他快要摸到床尾的时候,指尖再次碰到一个凸起。这个凸起比刚才那个稍微大一点,同样藏在床板边缘的阴影里,被灰尘稍微掩盖着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贾环深吸一口气,指尖用力,轻轻按了下去——
“咔哒”一声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,暗格的木板,瞬间弹了开来,露出一个小小的空间,里面铺着一层破旧的棉布,棉布上,静静地躺着一本薄薄的账本。
贾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。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将那本账本拿了出来,账本薄薄的,却沉甸甸的,仿佛承载着无数人的血泪与冤屈。账本的封面已经发黄发脆,边角有些卷起,甚至有些破损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,上面没有任何字迹,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,那是常年被藏在暗格里,无人触碰的痕迹。
他轻轻吹掉账本上的灰尘,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。纸张粗糙发脆,稍微用力,就可能撕破,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,却一笔一划都很清楚,看得出来,书写的人很用心,却也带着几分潦草与随意——大概是周瑞记录的时候,急于完成,又或是根本没把这些“血债”放在心上。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张,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,又像是在触碰那些被冤死之人的灵魂,心底的恨意,再次翻涌起来。
第一页,清晰地写着:
“正德十五年三月,借给城东绸缎庄王掌柜三百两,利息六分,三月为期。王掌柜到期未还,利滚利变成五百四十两。后王掌柜卖店还债,全家流落街头,不知所踪。收账日:六月十八。经手人:周瑞。赏银:十两。批注:凤姐。”
短短几行字,却记录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,一段家破人亡的悲剧。贾环的指尖微微收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里,眼底的冷光,越来越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