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校门口。
林晓换了身衣服，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淡蓝色的针织衫，头发散下来。她站在路灯下，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
姚小非走过去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
林晓抬起头，笑了一下：“没有，刚到。”
两人往公交站走。等车的人不多，一辆公交车开过来，灯牌上写着“电影院”。上车的时候人多，林晓被人撞了一下，身体往前倾，手抓住姚小非的胳膊。
“小心。”
林晓站稳了，却没松开手。往里走的时候她把手落在他手腕上，隔着袖子，轻轻拉着他。
姚小非没说话，也没拒绝。
电影院在市中心。门口摆着《英雄》的海报，旁边是《天脉传奇》的灯箱。姚小非去换票，林晓站在海报前等。
进场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。里面人不多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。两人找到位置坐下，林晓从包里拿出两瓶水，递给他一瓶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“刚才你在换票的时候。”林晓拧开瓶盖，“电影院的水太贵了。”
姚小非握着瓶子，没说话。
电影在放。杨紫琼在屏幕上打来打去，台词一句接一句。林晓看得很认真，眼睛盯着屏幕。
姚小非没怎么看。
他在想系统的事。这个约会到底算不算“有效互动”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获取奖励？
他转头看林晓。
她侧脸的线条在银幕的光里忽隐忽现。她感觉到他的视线，偏过头来。
“干嘛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林晓盯着他看了两秒，没说话，转回去继续看电影。
但她的手放在座椅扶手上，离他的手很近。
姚小非的手也放在扶手上。
电影放到一半，屏幕上的杨紫琼和对手打斗正酣，音效震得座椅都在抖。林晓的手动了动，手指碰到他的手背。
她没缩回去。
姚小非也没动。
过了几秒，他翻过手掌，把她的手握住。
林晓的手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放松，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。
两个人盯着屏幕，谁都没说话。
电影放完，灯亮起来。
林晓抽回手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她低着头找包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两人往外走。到门口的时候，外面起了风，比傍晚的时候凉了一些。林晓抱着胳膊，站在台阶上。
姚小非站在她旁边。
“怎么回去？”他问。
林晓没回答。她看着马路对面的霓虹灯，过了几秒，说：“不想这么早回去。”
姚小非转头看她。
她也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街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，她的眼睛在阴影里，闪烁着光。
“姚小非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为什么请我看电影？”
姚小非没说话。
林晓等了几秒，没等到答案，自己笑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算了，不问你了。”她抬起头，“走吧，去你那。”
出租屋里没开灯。
门在身后关上，走廊的光被切断。黑暗里只能听见呼吸声，还有窗外的车流声，远远的。
姚小非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，手指刚碰到，另一只手按住他。
林晓站在他面前，很近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站着。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，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，有点快。
姚小非的手从开关上放下来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了。她的手还按在他手上，另一只手抬起来，碰到他的胸口。
她摸到他衬衫的扣子，最上面那颗。
她的手指有点凉。
姚小非低头，嘴唇碰到她的额头。她没躲，手继续往下，解开了第一颗扣子。
第二颗。
第三颗。
直到她的脸因为衣服彻底褪下而变得红润，手都颤抖起来。这是她的第一次，也是和自己喜欢的人。
不过她的手法过于生疏，显然是还没有开发出来。
姚小非没有太用力，浅尝辄止，然后便搂着她睡了过去。
窗外的车流声还在响，远远的，像流水一样。
过了一会儿，林晓躺在床上侧过头看他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姚小非没说话。他看着天花板，那道裂缝还在，从墙角斜着延伸过来。
林晓撑起上半身，凑近他：“喂，不会后悔了吧？”
姚小非转头看她。
她的头发乱了，散在枕头上。嘴角有点肿，眼睛里带着点笑意。
他伸手，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林晓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趴在他胸口，脸埋在他肩上。
“你手别乱动……痒。”
姚小非没动。
过了很久，林晓的声音闷闷的，从他胸口传上来：“姚小非，我们现在算什么？”
姚小非没回答。
林晓等了几秒，抬起头看他。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反着一点微光。
“算了，不用回答。”她又趴回去，“反正以后再说。”
她闭上眼。
姚小非看着天花板。
凌晨三点。
林晓睡着了，呼吸很轻，蜷在他旁边，像只猫。
姚小非睁着眼，盯着黑暗。
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