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里屯附近的一家咖啡馆，晚上八点。
姚小非到的时候，高园园已经坐在里面了。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拿铁，她低着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
他在外面站了两秒，推门进去。
高园园抬起头，看见他，站起来。
“姚制片。”
姚小非点点头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服务员过来，他点了杯美式。
高园园坐回去，看着他。
她今天穿得很简单，白T恤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比昨晚在派对上看着年轻几岁，也真实几岁。
“您找我什么事？”她问。
姚小非没急着回答。等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，喝了一口，才开口。
“昨晚的派对，我也在。”
高园园愣了一下。
“您也在？”
姚小非点头。
高园园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点疑惑，但没问。
姚小非说：“我看见你和周红伟在说话。”
高园园的脸色变了一下，很快恢复正常。
“周鸿伟是我一个朋友。”
姚小非没接话。
高园园等了几秒，见他不说话，又开口：“您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姚小非把咖啡杯放下。
“那部电影，你真打算接吗？”
高园园沉默了两秒。
“这跟您有关系吗？”
“有。”姚小非说，“你接了那部电影，就来不了《倚天》。周芷若这个角色，我等不了你太久。”
高园园垂下眼睛，看着面前的咖啡杯。
“姚制片，我真的很感谢您看得起我。”她说，“但那部电影对我很重要。”
“重要在哪儿？”
高园园抬起头。
“那是专门给我写的剧本。”她说，“导演亲口跟我说的，周红伟投的钱，就是为了让我当女主角。我从来没演过电影，这是第一次。”
姚小非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他为什么专门给你投电影？”
高园园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他……欣赏我。”
姚小非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容，仿佛带着嘲讽的意味。
高园园脸上的表情变了变。
“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姚小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放在桌上。
“我有个东西，想让你听听。”
高园园盯着那部手机，没说话。
姚小非点开一段录音。
手机里传来声音，先是嘈杂的，像是什么场合的背景音。然后有人说话，越来越清晰。
“……周红伟那部电影，叫《你在哪里》，立项投资六百万。但实际上，他只会拿两百万出来拍，剩下的四百万，走账走掉。”
高园园的脸色变了。
录音继续。
“导演是他朋友，挂个名，演员就找高园园，其他人随便凑。拍完压两年，随便找个影院放几场，然后就当亏了。钱就洗干净了。”
“高园园知道吗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录音结束。
咖啡馆里很安静。旁边桌有人在低声聊天，远处传来咖啡机的蒸汽声。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什么，模模糊糊的。
高园园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她的脸很白，白得几乎透明。嘴唇抿着，抿成一条线。眼睛盯着桌上的手机，像是盯着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姚小非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高园园开口。声音很轻，有点哑。
“这是谁？”
“谁说的不重要。”姚小非说，“重要的是内容，我可以保证这是真的。”
高园园没说话。
她的手放在桌上，手指微微发抖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然后把那只手握成拳头，压在桌面上。
姚小非看着她。
他能看见她的睫毛在颤，牙关咬紧，就连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一下。
但她没哭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，她抬起头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姚小非说：“有朋友在圈里，知道这事。”
高园园盯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姚小非没否认。
高园园那双明若星辰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