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下午四点，林晓打来电话。
“六点开始，你穿正式点，别穿你那件破夹克。”
姚小非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我去接你？”
“不用，地址发我，我自己过去。”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，我出来接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短信很快发过来，是一个别墅区的地址，在顺义。
姚小非看着那个地址，想了想，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衬衫和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。
是上周刚买的，花了半个月工资。
他换上，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。
镜子里的人显得比真实年龄沉稳得多。
他转身出门。
出租车停在别墅区门口，姚小非下车，报了门牌号。保安打了个电话，然后放行。
往里走了五分钟，才看到那栋房子。
三层楼，外面停着七八辆车，宝马奔驰保时捷，还有一辆红色的法拉利。院子里亮着灯，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，低音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姚小非站在门口，给林晓打电话。
“到了？”
“门口。”
“等着，我出来。”
两分钟后，林晓从里面出来。她换了身衣服，黑色短裙，头发披着，比平时浓一点的妆。
她看了姚小非一眼，眉头微舒，眼角带着点松快的笑意。
“还行，比我想的正式。”
姚小非没说话。
林晓走过来，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进去别乱跑，跟着我。”她说，“里面人杂，有些你惹不起。”
姚小非点点头。
两人往里走。
一进门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客厅很大，沙发被推到墙边，中间空出来当舞池。灯光昏暗，只有几盏彩灯在转，照得人脸一会红一会绿。音乐震天响，说话得凑到耳朵边才能听见。
人不少，二十多个，三三两两站着坐着。有穿西装的，有穿休闲的，女的都打扮得很精致，裙子一个比一个短。
林晓带着姚小非穿过人群，往里面走。有人跟她打招呼，她笑着回应，脚步没停。
走到一个角落，她停下来。
“先在这儿待着，我去找个人。”
姚小非点头。
林晓走了。
姚小非靠在墙边，目光扫过人群。
他在找两个人。
一个是周红伟，一个是陈锐。
林晓描述周红伟是三十出头，微胖，喜欢穿浅色西装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陈锐的话，系统给的信息是二十九岁，个子不高，短发，喜欢站在角落观察别人。
姚小非的目光在人群里慢慢移动。
舞池中央，几个人在跟着音乐扭动。沙发区，几个人坐着喝酒聊天。落地窗边，站着两个人，一个穿白西装，微胖，正在说什么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看来这就是周红伟了。
姚小非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白西装，眯缝眼，手里端着杯香槟，对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孩，正听他说话。
那个女孩背对着姚小非，看不见脸。
但她的背影很瘦，长发披肩，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。
姚小非心里一动。
就在这时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转过头。
一个男人站在他旁边，个子不高，短发，穿着深灰色T恤和牛仔裤，手里拿着一瓶啤酒。
他看着姚小非，笑了一下。
“你是林晓带来的？”
姚小非点头。
“我叫陈锐。”那人伸出手。
姚小非握住他的手。
“姚小非。”
陈锐点点头，靠在墙上，跟他并排站着。
“林晓刚才跟我说，有个朋友想认识我。”他说，“是你吧？”
姚小非没否认。
陈锐笑了一下，喝了一口啤酒。
“行，认识一下。”他说，“你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制片人。”
陈锐转过头看他。
“制片人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二。”
陈锐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二十二岁的制片人？”他说，“拍什么的？”
姚小非说：“《倚天屠龙记》。”
陈锐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华新那部新剧？”
“是。”
陈锐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制片人？”他说，“把张慜弄进去那个？”
姚小非没否认。
陈锐笑了一下，举起啤酒瓶。
“行，有点意思。”
姚小非也举起手里的酒瓶，跟他碰了一下。
两人喝了一口。
陈锐靠在墙上，目光看向人群。
“你来这儿，不是单纯为了认识我吧？”
姚小非没说话。
陈锐继续说：“林晓跟我说，你在追高园园。”
姚小非说：“不是追，是请她演戏。”
陈锐勾了勾唇角。
“那你得排队。”他说，“那边那个，周红伟，排了好几个月了。”
他朝窗边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姚小非顺着看过去。
周红伟还在那儿站着，蓝衣女孩还在听他说话，侧着脸，看不清表情。
陈锐说：“周红伟给她投了一部电影，自己出钱，专门找的导演。她挺吃那套的，毕竟小姑娘嘛，谁不想当电影女主角。”
姚小非没接话。
陈锐转过头看他。
“你是真想请她，还是别的什么？”
姚小非说：“她适合那个角色。”
陈锐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嘴角略弯。
“行，我信你。”他说，“不过你最好快点。那部电影下个月就开机，合同一签，你就没机会了。”
姚小非点点头。
陈锐又喝了一口酒，突然压低声音。
“你知道那部电影是干什么的吗？”
姚小非转过头看他。
陈锐嘴角扯出一个弧度，有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。
“周红伟那个公司，投了三部电影，没一部赚钱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他越投越有钱，你猜为什么？”
姚小非没说话。
陈锐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自己想吧。”
他转身走了，消失在人群里。
姚小非站在原地，看着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