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六点半，姚小非受邀来到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。
门脸很小，连招牌都没挂，就一个木头门，漆成深红色。
门口站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，见他走过来，问了句“姚先生？”
姚小非点头。
年轻人拉开门，侧身让他进去。
里面别有洞天。
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，是一个小院子，假山流水，几尾红鲤鱼在池子里游。
院子里摆着两桌，都空着。
年轻人带着他穿过院子，进到里面的包厢。
包厢不大，一张圆桌，能坐七八个人。
已经有三个人在里面了。
林晓坐在靠墙的沙发上，看见他进来，站起来。她今天穿了条深蓝色的裙子，头发盘起来，比平时成熟不少。
“来了。”她走过来，挽住他的胳膊，“这是我堂哥，林栋。”
沙发上站起来一个男人，三十出头，穿着深灰色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长相跟林晓有几分像。他伸出手，姚小非握住。
“姚制片，久仰。”林栋笑着说，“林晓念叨你好几个月了。”
姚小非没接话，只是点点头。
林栋又指向旁边另一个人：“这位是陈锐，你们见过。”
陈锐坐在沙发上没动，冲姚小非抬了抬下巴，“又见面了。”
姚小非冲他点点头。
还有一个人，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他们。听见动静，转过身来。
四十岁左右，寸头，穿件黑色Polo衫，他看着姚小非，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林栋介绍：“这位是李总，做投资的，跟陈锐他们家也有合作。”
李总走过来，伸出手。
“李维民。”
姚小非握住他的手。
“姚小非。”
李维民看着他，没松手，多握了两秒。
“年轻。”他说，“真年轻。”
姚小非没接话。
李维民松开手，笑了一下，转身走回桌边坐下。
林栋招呼大家入座。
菜一道道上来，都是些精致的私房菜，盘子很大，菜很少。
服务员在旁边倒酒，白酒，分酒器里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林栋端起酒杯。
“来，第一杯，欢迎小非。”
大家举杯，碰了一下，各自喝了一口。
姚小非把酒杯放下。
陈锐坐在他旁边，凑过来低声说：“李维民，做能源投资的，跟我爸合作好几年了。他最近想往影视圈投钱，你待会儿跟他聊聊。”
姚小非点点头。
李维民坐在对面，正在跟林栋说话，偶尔看姚小非一眼。
酒过三巡，话渐渐多了。
林栋聊起林晓小时候的事，说她十岁那年偷穿妈妈的高跟鞋，从楼梯上摔下来，磕掉半颗牙。林晓在一边瞪他，他假装没看见。
陈锐聊起最近看的一个项目，说导演不靠谱，拍了三个月，预算超了一半，素材还不能用。
李维民不怎么说话，只是听着，偶尔喝一口酒。
姚小非也不怎么说话，只是听着。
吃到一半，李维民突然开口。
“姚制片。”
姚小非抬起头。
李维民看着他，表情风淡无云。
“你那部《倚天》，投资多大？”
姚小非说：“三千万。”
李维民点点头。
“赵承华一个人投的？”
“据我所知，应该是。”
李维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“他胆子挺大。”他说，“三千万押一部古装剧，万一扑了，华新就没了。”
姚小非没接话。
李维民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会扑吗？”
姚小非说：“不会。”
李维民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