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机仪式的前一天，姚小非早早到了现场。
场地是影视基地里的一块空地，背靠仿古建筑群，视野开阔。他站在场地中央，手里拿着平面图，看着工人们搭背景板。
背景板很大，八米宽，四米高，喷绘着“倚天屠龙记”几个大字，下面是一排出品方logo，最上面是导演和主演的名字。赖水清、苏友鹏、贾靖文、高园园、张慜……一个不落。
工人们正在固定支架，电钻声嗡嗡响。
姚小非走过去，敲了敲背景板的边角。
“这个再加固一下。”他对工人说，“明天有风，别到时候晃。”
工人点点头。
他又走到另一边，看香案的摆放位置。
香案是传统样式，红漆木桌，摆上供品——苹果、橙子、甘蔗，每样六个，寓意平安、吉祥、步步高升。中间是烤乳猪，整只的，皮烤得焦黄发亮。旁边是猪头，也烤过，嘴里塞着一个苹果。还有几瓶酒，茅台，打开瓶盖就能闻见香味。
姚小非绕着香案转了一圈，检查每个细节。
“烤猪什么时候送来的？”他问旁边的工作人员。
“今天早上。”
“新鲜吗？”
“您闻闻，还香着呢。”
姚小非点点头。
他又去看摄影机。两台机器，都盖着红布，摆在香案旁边。这是最重要的道具，开机仪式上要由主创一起揭开红布，寓意开拍顺利。
他蹲下来，检查红布的边角。红布是定做的，绣着金色的龙纹，边角垂着流苏。他拉了拉，确定不会掉。
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“姚制片，媒体那边名单确定了，一共三十七家。”电话里是宣传组的小王，“电视的、报纸的、杂志的，还有几家网站的。”
“网站？”姚小非愣了一下。2002年，网站还不算什么正经媒体。
“对，搜狐和新浪，他们都想过来。”小王说，“说是现在网民越来越多，影视新闻在网上也挺火的。”
姚小非想了想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他说，“但位置往后排一排，先保证电视和报纸的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又打给后勤组。
“老李，明天中午的盒饭定了吗？”
“定了，一百五十份，十一点送到。”
“菜谱呢？”
“红烧肉、西红柿鸡蛋、炒青菜，米饭管够。”
姚小非说：“再加个鸡腿。”
老李笑了：“行，听您的。”
——
下午三点，演员陆续到场。
第一个来的是张慜。
她从一辆黑色保姆车上下来，戴着墨镜，穿着风衣，站在场地边上看着工人们忙活。有人认出她，小声议论。
姚小非走过去。
“来了？”
张慜摘下墨镜，看着他。
“你这是在干嘛？”
姚小非说：“开机仪式，明天正式。”
张慜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平面图，又看了一眼他身上，普通夹克，牛仔裤，沾着灰的运动鞋。
“你亲自盯啊？”
姚小非点头。
张慜笑了一下。
“制片人干这个？”
姚小非说：“不盯着不放心。”
张慜看着他，眼神有一丝赞许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那你忙吧，我先进去休息了。”
她转身往里面走，走了两步，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她回头看他，“那个剧本，我又看了几遍，有点感觉了。”
姚小非点头。
“好好演。”
张慜笑了一下，走了。
——
第二个来的是高园园。
她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，背着个大包，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，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她站在门口张望，看见姚小非，走过来。
“姚制片。”
姚小非看着她。
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点，眼睛下面有点青，像是没睡好。但精神还行，看见他就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姚小非说。
高园园点点头。
她看了一眼场地，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图纸。
“您这是……”
“盯现场。”姚小非说，“进去吧，有人安排住宿。”
高园园没动。
她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。
姚小非等着。
高园园最后只是说了一句：“谢谢您。”
姚小非说：“不用谢我，演好戏就行。”
高园园点点头，背着包往里走去。
——
第三个来的是贾靖文。
她刚从飞机上下来，带着助理和经纪人，阵仗比前两个大得多。一辆商务车停在门口，她下来的时候戴着墨镜，穿着精致，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