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次贾靖文说完姚制片多好，陈秀莉就总觉得他是那种会潜规则自己的人。
于是她养成了一个新习惯——
看见姚小非，掉头就走。
而且走得飞快，像老鼠看见猫，学生看见教导主任。
那天她拍完一场戏，从化妆间出来，正好看见姚小非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下意识的就转身，推门，又回了化妆间。
门关上的时候，她还听见外面有人问：“哎，秀莉怎么了？”
她没回答，靠在门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后来在片场。
她正坐在场边看剧本，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。抬起头，确认是姚小非，然后合上剧本，站起来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走得很快，连杯子都忘了拿。
等她反应过来回去拿的时候，杯子已经被人放到一边了。
第三次更夸张。
她远远看见姚小非在和赖导说话，本来想从旁边绕过去，结果姚小非突然转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。她心里一慌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倒。
稳住之后，她低着头，快步走开，连头都不敢回。
姚小非注意到了。
但他没空理睬。北京的戏份进入倒计时，还有最后十场戏要拍。
他每天盯片场、看回放、协调各部门、处理突发状况，连吃饭都是盒饭蹲在监视器旁边吃的。
晚上收工，姚小非召集各部门开会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摄影组老张，美术组老陈，道具组老吴，服装组李姐，还有外联制片、统筹、场务……满满一屋子。
姚小非站在前面，手里拿着一份地图。
“北京的戏份还有一周拍完。”他说，“之后剧组要转场外地。”
他把地图摊开。
“第一站，武当山。拍武当派的戏份。老陈，你们美术组的人提前三天过去，看场地，搭景。”
老陈点头。
“第二站，武夷山。光明顶的戏在那拍。那边是景区，协调工作已经做了，但拍摄的时候会有游客，安保要跟上。”
安保组长举手：“明白。”
“第三站，新昌。千丈幽谷，那边有大佛寺，拍少林寺的戏。场地我已经联系好了，但那边是文物保护单位，有些地方不能动，道具组注意。”
老吴点头。
“第四站，横店。大部分室内戏在那拍，那边的影棚已经订好了，时间是下个月十号开始。摄影组、灯光组提前过去布光。”
老张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最后，云南。大理、丽江，拍一些边关的戏。那边的场地比较远，后勤要做好保障。”
后勤老李举手：“吃的住的都安排好了。”
姚小非点点头。
“行程大概两个月，中间会有几次转场。各部门提前准备，别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
众人点头。
“行，散会。”
人走光了，姚小非还坐在会议室里。
他看着那份地图，脑子里过了一遍行程。
武当山、武夷山、新昌、横店、云南……
这是他第一次以制片人的身份带队出外景。
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，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，收起地图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手机响了。
是陈子涵发来的短信：
“听说要去外地了？”
姚小非看着那行字，笑了一下。
回：“嗯，怎么，舍不得走了？”
秒回：“滚。”
又秒回：“要去多久？”
姚小非打字：“两个月吧。”
这次等了几秒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：“哦。”
姚小非盯着那个“哦”看了几秒，笑了一下，把手机收起来。
第二天片场，陈秀莉又看见了他。
这次她没跑，但明显往后退了两步。
姚小非想了想，走过去。
陈秀莉看见他走过来，整个人都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