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组从武当山转场，二十多辆车浩浩荡荡，沿着盘山公路往少林寺方向开。大客车、货车、保姆车，排成一条长龙，在山里绕来绕去。
姚小非还是开着那辆保姆车。后座换人了，今天坐的是赖水清。
“快到了吧？”赖水清往外看。
姚小非看了眼导航。
“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赖水清靠在座椅上，感慨了一句：“少林寺啊，拍武侠的谁不想来这儿取景？我拍了几十年戏，头一回进来。”
姚小非没接话。
他想起那通电话。
释永信说“全力配合”，他以为是客气话。毕竟人家是方丈，管着那么大一座寺庙，每天多少事要忙，能派个人对接就不错了。
他没多想，继续开车。
二十分钟后，车队拐过最后一个弯，少林寺的山门出现在眼前。
然后姚小非愣住了。
山门口，站着一排人。
最前面是一个穿着袈裟的僧人，五十多岁，面容清瘦，气度不凡。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灰色僧袍的僧人，整齐地站成两排。
还有几个拿着相机的，看样子是寺里的宣传人员。
赖水清也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姚小非慢慢把车停下。
后面的车队也跟着停了。
第一个下车的是场务老李。
他本来是想下来看看怎么回事，结果一抬头，看见那排僧人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“卧槽。”
他揉了揉眼睛。
“卧槽！”
旁边道具组的小王凑过来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？”
老李指着前面。
小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也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什么情况？”
老李摇头。
“不知道啊。”
后面的大巴车门打开，演员们陆续下来。
张锅里第一个走下来，看见前面的阵仗，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眯起眼睛，仔细看了看最前面那个穿袈裟的僧人。
“释永信？”他脱口而出。
张林跟在他后面，听见这话，也愣住了。
“少林寺方丈？”
王缸也下来了，站在两人旁边。
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三位老戏骨对视一眼，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疑惑。
那边厢，释永信已经往前走了几步。
他走到姚小非的车旁，双手合十。
“姚施主，一路辛苦。”
姚小非下了车，同样双手合十。
“方丈太客气了，怎么还亲自出来？”
释永信笑了。
“姚施主的善举，敝寺上下铭记在心。今日大驾光临，贫僧岂能不来迎接？”
姚小非摇头。
“方丈言重了，一点小事。”
释永信正色道：“对姚施主来说是小事，对敝寺来说，是大事。这份功德，贫僧一直记着。”
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，但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场务老李张大了嘴。
道具组小王眼睛都直了。
摄影组老张推了推眼镜，眼镜差点掉下来。
“他说什么？什么善举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啊，姚制片给少林寺捐过钱？”
“看这样子，捐得不少。”
“方丈亲自出来迎接，这得捐多少？”
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扩散开。
陈子涵从人群里挤出来，站在前面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转头看向高园园。
“你听见了吗？”
高园园点头，也是一脸震惊。
“姚制片……给少林寺捐过钱？”
陈子涵眨眨眼。
“他到底什么人啊？”
高园园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陈秀莉站在两人后面，小声说：“方丈叫他‘姚施主’，还说什么善举……”
三个人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那边厢，贾靖文站在人群边上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她昨天刚决定要换大腿抱，今天这条大腿就给了她一个惊喜。
不，是惊吓。
少林寺方丈，亲自迎接。
这是什么级别的面子？
她想起昨晚自己试探的那些话，突然有点后怕。
幸好没得罪他。
幸好。
张锅里走到姚小非旁边。
“小非，你跟方丈认识？”
姚小非点头。
“之前捐过一点钱，方丈一直记着。”
张锅里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孩子，瞒得够深的。”
释永信在旁边听见了，笑着说：“张施主，姚施主这份善心，难得。当年他以无名氏的名义捐款，我们找了好久才知道是他。”
张锅里看了姚小非一眼。
“无名氏？”
姚小非没说话。
张锅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行，有你的。”
赖水清这时候也走过来了。
他刚才在后面，没听清前面说什么，但看这阵仗，也知道不简单。
“方丈，您好您好。”他双手合十。
释永信回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