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间会议室里,所有人的余光,齐刷刷聚向了这里。
“振名同志,年轻一代果然可畏。”古泰的声音温和沉稳,满是长辈对晚辈的赞许,“这份担当,值得我们所有人认可。”
说着,他伸出手,在裴振名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。
这个看似满是鼓励的动作,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沉沉压在裴振名的身上。
“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。”古泰脸上挂着笑意,随即转头看向身旁面色沉静的裴一泓,“我们这些老同志,也该有愿赌服输的气度。”
这话表面是自谦,实则是提醒在场所有人:我古泰都认输让贤了,大家可都看在眼里。
紧接着,他又对裴一泓道:“一泓同志,你教出了个好儿子!有魄力,敢挑硬担子,这份锐气,在我们这代人身上可不多见。”
每一句都是夸赞,每一个字都是枷锁。
这番话宛如一张细密坚韧的网,将裴振名死死困住,让他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在场的人个个心如明镜。
这是最温和的捧杀,也是最致命的。
古泰这是借着所有人的目光,逼着裴家,逼着裴振名,非走汉东这条路不可。
裴一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看着古泰那张挂着虚假笑容的脸,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冷了几度。
然而,所有人都没料到,裴振名的反应竟会是这样。
他迎着古泰的目光,只是微微点头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平静的笑意。
“多谢古伯伯的夸奖。”他的声音同样平静,“我定会尽力去做。”
这份异于常人的冷静,让古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这小子,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?难道他听不出自己话里的弦外之音?
在场的其他人,此刻心里也都有了定论。
这个裴振名,还是太年轻了,一腔意气,却不懂官场的波谲云诡,就这般被古泰三言两语,逼得跳进了火坑。
这一局交锋,裴家终究落了下风。
裴一泓不再看古泰,只是深深看了儿子一眼,随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走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。
裴振名没再多说,跟在父亲身后默默收拾好笔记本,父子二人一前一后,走出了这间气氛诡异的会议室。
古泰站在原地,望着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他缓缓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微凉的茶,走到窗边,目光望向西山深处沉沉的暮色。
茶水的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,可他微微上扬的嘴角,却清晰流露着计划得逞后的自得与快意。
黑色的红旗轿车平稳行驶在京城深夜的长安街上,窗外流光溢彩的灯火被一一甩在身后,车厢内的气氛却静得令人窒息。
裴一泓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,目光凝神注视着前方空旷的道路。他一言不发,可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,还有紧绷的下颌线,都无声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情绪。
会议室里的一幕幕,如同电影画面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过。古泰那张先是错愕、继而愤怒、最后转为阴鸷算计的脸,与儿子那份石破天惊、不留退路的决绝,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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