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，却凝着千钧之力，让李公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。
会议室的温度，仿佛又降了几分。
钟正国与刘源清不约而同地把腰板挺得更直，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。
好戏，要开演了。
陈公丝毫未理会李公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，只是伸手将桌上那份备用的面试资料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哗啦……”
纸张翻动的声响，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公戴上老花镜，面无表情地翻阅着。
第一页，是关于“如何理解新时代干部的担当与使命”的宏大议题。
陈公的眉头，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径直翻了过去。
第二页，是关于“如何统筹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”的常规考题。
陈公的指尖没有丝毫停顿，继续翻页。
第三页、第四页……
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，那份由组部专家精心设计、足以筛选出未来一方主官的“标准题库”，在他眼中竟如同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。
李公的心，随着那哗啦啦的翻页声，一点点沉向谷底。
钟正国和刘源清的嘴角，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他们心知，陈公是不打算走那些虚浮的过场了，他要出真招、考硬功了。
终于，陈公的手停了下来。
他将整本题库，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李公的瞳孔，猛地骤缩。
糟了！
他心中警铃大作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，这最后一页的内容，根本不是为这场面试准备的。
那是中枢政策研究室内部，专门用于头脑风暴、探索政策空白区的“极限难题”。
每一道题，都像一把没有钥匙的锁，别说标准答案，就连出题的那些顶级智囊，至今还在为不同的解题思路争论不休、各执一词。
拿这样的问题来考一个刚进部委的年轻人？
这早已不是简单的“敲打磨砺”，分明是“釜底抽薪”的刁难。
钟正国与刘源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，两人脸上的幸灾乐祸，几乎要溢于言表。
他们挺直身子，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坐姿，准备好好看看，这位裴家的天之骄子，要如何被这道题一击击溃。
陈公的手指，在最后一页的几个题目上，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。
“笃”、“笃”、“笃”……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李公那颗早已悬到嗓子眼的心上。
终于，他抬眼，那双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，死死锁定了裴振鸣。
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却字字千钧，掷地有声。
“我的第一个问题。”
陈公的语调平淡至极，不带一丝情绪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倘若，我将一杯牛奶，完整地倒入大海之中。”
“试问，你要用何种方法，才能将它重新取回来？”
轰！
这个问题一出，即便钟正国和刘源清早已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，此刻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。
这道题，他们有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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