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迎上陈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，脊背挺得更直了。
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场，从他身上悄然散发。
若说之前，他是一块静待锤炼的生铁。
那么此刻，他便是一柄已然开刃、即将主动出鞘的利剑！
“报告陈老。”
裴振鸣的声音清亮而沉稳，宛若一缕清泉，瞬间打破了满室的压抑与死寂。
“对于这个问题，我认为不能单从一个角度解答。”
“结合不同的目标诉求和成本考量，至少有三种及以上的解决办法。”
他稍作停顿，望着四位考官瞬间僵住的神情，不慌不忙地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整场面试局势彻底反转的话。
“您想先听哪一种？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，因裴振鸣这句云淡风轻的反问，瞬间凝固成透明的琥珀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“您想先听哪一种？”
这句话，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缓缓落下，却在四位考官的心底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发改委的钟正国，脸上的肌肉猛地僵住。
他原本早已调整到最舒适的坐姿，准备悠然自得地看一场单方面的“碾压局”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，那个在他眼中注定会被一招击溃的“猎物”，非但没有俯首认输，反而慢条斯理地问起了“猎人”，想选哪种应对方式。
太荒唐了！
一股强烈的荒谬感，瞬间冲上钟正国的心头。
但这荒谬感过后，紧随而来的却是难以按捺的兴奋！钟正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。
自不量力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裴振鸣，还真是在自寻死路！钟正国甚至觉得，自己之前为了对付他布下的种种棋局，实在是大费周章，纯属杀鸡用牛刀。
他和身旁的刘源清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两人都从对方的神情里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愕。
只不过，钟正国的惊愕之下，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，而刘源清的惊愕之中，还多了一丝一闪而过的、对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惋惜。
这孩子，怕是被这道神仙级的难题吓傻了，开始说胡话了。
坐在主位上的李老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他伸出去准备拿面试题本的手，还僵在半空中。
他原本对裴振鸣，还存着一丝淡淡的欣赏，毕竟，敢在西山会议上当面硬刚古泰，单是这份胆量，就实属难得。
可此刻，那一丝欣赏早已消失无踪，只剩下恨铁不成钢的失望。
蠢货！
李老在心里暗骂一声。
这是什么场合？
对面坐的是什么人？
这岂是你敢信口开河、大放厥词的地方？
面对一道就连中枢智囊团都束手无策的“无解之题”，一个心智正常、有分寸的人，最恰当的做法，便是谦恭地承认自己的不足，再恳请领导指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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