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做不仅不会失分,反而会留下谦虚好学的好印象。
可裴振鸣做了什么?
他竟然说有“三种以上”的解法!
这哪里是自信,这分明是狂妄!是愚蠢!是自寻死路!
李老甚至已经能想象到,接下来,陈老那雷霆般的怒火,会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,连同他背后的裴家、赵家,一起烧得片甲不留。
然而,所有人的反应加起来,都比不上坐在主位侧后方的那位老者来得激烈。
陈老那张刻满岁月痕迹的脸庞,在听到裴振鸣回答的瞬间,先是错愕,紧接着,那错愕便迅速转化为一片骇人的铁青。
他清晰地感受到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赤裸裸的挑衅!
他戎马一生,坐镇中枢数十载,见过的青年才俊,多如过江之鲫。
有锋芒毕露的,有沉稳内敛的,有城府极深的。
但他从未见过,有任何一个年轻人,敢在他面前,用如此轻佻、如此狂妄的姿态,回答一个如此严肃的问题!
陈公目光灼灼地盯住裴振鸣,双眸锐利如苍鹰利爪,亦似精准手术刀,一心要从他神情里,揪出半分心虚,一丝慌乱。
可最终,他一无所获。
裴振鸣的脸上,无半分紧张,无半点恐惧,亦无刻意伪装的镇定。
映入陈公眼帘的,唯有一片坦荡澄澈,而这份平静之下,还藏着一股刺得他双目生疼的自信。
这股自信,瞬间点燃陈公心底的怒火,恰似引燃了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。
在陈公看来,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年少气盛、不知天高地厚。
这是对他本人的公然轻视。
是对钟正国、刘源清两位部级高官的无视。
更是对整个考官组,乃至中枢选拔人才既定规则的彻底挑衅。
一声冷哼,轻得几不可闻,却重得仿佛砸在人心上,从陈公鼻腔中溢出。
这声音不大,却裹挟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寒意,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。
钟正国与刘源清二人,下意识打了个寒颤。
李公更是觉得,心脏仿佛被这股寒意冻僵,连跳动都险些停滞。
他心里清楚,陈公这是真的动了大怒,雷霆之怒。
陈公缓缓挺直脊背,清瘦的身躯里,骤然散发出令人喘不过气的威压。
他凝着裴振鸣,一字一顿开口,每个字都似从牙缝里碾出,带着金石碰撞般的冰冷与坚硬。
“好!”
“你说!”
“三种方法,今天你就当着我们的面,一一讲清楚!”
陈公伸出一根手指,在半空重重一点,那动作,宛若立下一道不容置喙的军令。
“但凡有其中一种,不能让我们三人由衷信服!”
“这场面试,即刻终止!”
“你,立刻从这里离开!”
话音落地的刹那,李公心头猛地一沉,瞬间坠落到谷底。
完了!
他太清楚了,陈公这话绝非玩笑。
也不是一时气话。
这是一道终审判决。
一道直接给裴振鸣的政治生涯,判处死刑的判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