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预想过，裴振鸣或许会从物理学、化学的角度，甚至从经济学的成本层面，强撑着胡搅蛮缠。
却万万没想到，他一开口，就抛出了这样一个听上去玄妙无比，充满哲学思辨意味的词汇。
这是在偷换概念！
这是在故弄玄虚！
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，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他们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，准备看这个年轻人，究竟能把这套空洞的理论，玩出什么花样。
李公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，终究还是发生了。
年轻人阅历尚浅，知识储备也不足，面对这样的难题，最容易犯的错，就是想用一些宏大、空洞、无法验证真伪的哲学概念，进行无意义的回避。
这种做法，在学校的辩论赛上，或许还能博得几声掌声。
但在这里，在陈公这位讲求实事求是、最痛恨虚浮浮夸的老者面前，这无异于自寻死路！
完了，这孩子已经彻底乱了阵脚。
李公甚至不忍心再看下去。
唯有陈公，他那双锐利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。
他没有打断，也没有表态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裴振鸣，静待他的下文。
裴振鸣对三位考官迥异的神情视而不见，只管沉心于自身的逻辑体系，以清朗又极具感染力的嗓音，不疾不徐地阐述观点。
首先，我们要先弄明白，那杯被倾入大海的“牛奶”，究竟象征着什么？
裴振鸣并未直接解答如何“取回”牛奶，反倒先对问题的核心本质，做出了颠覆性的重新解读。
在我看来，它绝不仅是一杯现实意义上的牛奶。
它更是一种象征，一种隐喻。
此刻，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庄重。
它象征着，自我们党成立之初，无数革命先烈、仁人志士，将自己的青春、热血乃至宝贵的生命，如这杯牛奶一般，义无反顾地融入“为人民服务”这片浩瀚磅礴的海洋。
它也象征着，建国之后，一代又一代建设者在各行各业默默耕耘、无私奉献，把自身的智慧与汗水，倾注进“国家富强、民族复兴”这片更为辽阔的海洋。
裴振鸣的声音不算洪亮，却有着奇妙的穿透力，萦绕在每个人耳畔。
钟正国与刘源清脸上的鄙夷，渐渐凝固在原地。
他们隐隐察觉，事情的走向，正朝着他们全然无法预判的方向发展。
李公那颗早已沉到谷底的心，悄然停住了下坠的势头，他茫然地望着裴振鸣，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。
裴振鸣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位考官，最终定格在主考官陈公身上。
他满怀深情地说：从现实层面来讲，他们的生命、他们的汗水，已然与这片大海相融相依，无法再被“收回”，无法再被分离。
但难道，他们的价值就因此烟消云散了吗？
裴振鸣话锋陡然一转，嗓音也随之提高，满是力量。
当然没有！
他们的价值非但没有消失，反而借着这片大海，得到了千百倍、万万倍的“回馈”与“彰显”！
这份回馈，是我们如今拥有的锦绣河山，是亿万百姓脸上绽放的幸福笑颜，是我们国家日渐强盛的综合国力，是中华民族重新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骄傲与荣光！
当孩子能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读书学习，当老人能安享无忧无虑的晚年生活，当我们每个普通人，都因先辈的披荆斩棘、负重前行拥有了更美好的生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