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与钟小艾彻底僵在原地，脸上写满茫然与惊愕，仿佛撞见了世间最匪夷所思的景象。
“居然过了？！”古泰的嗓音陡然拔高，满是难以置信，“怎么可能？陈公亲自主持的面试，他怎会通过？”
他猛地将青瓷小杯掼在桌上，精致的杯身当即碎裂开来。
“老钟，你给我说清楚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古泰胸膛剧烈起伏，只觉自己苦心布下的猎场中，那头本该一击毙命的猎物，非但未死，反倒化作史前巨兽，反手将猎人狠狠掀翻。
钟正国望着暴怒的古泰，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比古泰更清楚，此事的严重性，远非“通过”二字所能概括。
裴振鸣哪里是简单的通过，他分明是碾压了全场！
他从不是在回答问题，而是在重新定义问题！
他也根本不是参加面试，而是在现场授课！
那套名为“温水煮蛙”的五步绞杀策略，字字句句如冰冷利刃，此刻仍在他脑海中回荡，令他脊背发凉。
他心里清楚，若将真相和盘托出，让古泰知晓裴振鸣是个拥有妖孽般战略眼光、手段铁血的可怕对手，古泰今晚绝不止摔杯子这般失态，定会彻底陷入恐慌。
一个慌了手脚的盟友，远比一个愚笨的敌人更可怕。
转瞬之间，钟正国便拿定了主意。
他必须稳住古泰，将这头即将失控的猛虎，重新拉回自己设定的轨道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底的翻涌，脸上的慌乱迅速褪去，换上一副故作镇定的凝重。
“老古，你先沉住气。”钟正国缓缓落座，这个动作，本就是无声的安抚。
他看向古泰，语气沉稳地开口：“作为此次面试的副考官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，裴振鸣的表现……确实算‘不错’。”
他特意在“不错”二字上加重语气，似在暗中传递着什么。
古泰的怒火稍稍平复，目光死死盯住钟正国，静待他继续说下去。
钟正国没有让他久等，立刻道出了在路上便构思好的那套半真半假、无懈可击的说辞。
“但依我看，这根本不是他裴振鸣自己的本事。”钟正国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，抿了一口，润了润干涩的喉咙，“这更像是裴一泓那老狐狸，在背后为他做了万全准备。是裴家，为自家儿子量身打造的一场个人表演！”
“个人表演？”古泰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。
“没错。”钟正国点头，开始了他的分析，“你想想，一场面试而已，以裴一泓的能力，难道猜不到考题？那些问题看似刁钻，可只要提前准备，请几个顶尖笔杆子，从格局、情怀、信仰这些层面拔高立意，写一篇天花乱坠的稿子，难道很难吗？”
这番话，恰好说到了古泰的心坎里。
是啊，他怎会忘了，裴振鸣的背后，站着整个裴家和赵家。这两个家族在军政两界扎根多年，门生故旧遍布天下，找几个顶级智囊为裴振鸣量身定制应对策略，简直易如反掌。
钟正国看着古泰神色的变化，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，立刻乘胜追击。
“至于汉东的那些问题，就更好解释了。我们能看到的问题，裴家难道会看不到？无非是把我们私下探讨过的内容，重新包装一番，用更触目惊心的方式说出来罢了。说白了，就是照本宣科！”
“他裴振鸣，不过是个上台念稿子的演员。稿子写得好，他的表现自然就显得‘不错’。”
钟正国最后下了定论，语气里满是鄙夷，“裴一泓这么做的目的也很明确，就是想让裴振鸣来一场惊艳亮相，名正言顺地拿到去汉东‘镀金’的资格。这样一来，陈公那边有了脸面，裴家的目的也达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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