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，宛如一剂强效镇静剂，瞬间抚平了古泰焦躁不安的心。
原来如此。
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罢了。
原来只是照本宣科而已。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，完美契合了他对那些“镀金二代”的固有认知。
古泰脸上的震惊与愤怒，渐渐化作一片冰冷的凝重。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，紧锁的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。
钟正国见此情形，知道火候已到，便站起身，准备抛出此番前来最后一个，也是最关键的“提醒”。
“所以，老古，你得做好心理准备。”钟正国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这个年轻人到了汉东，恐怕不会像我们预想的那样，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他为了刷存在感，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会‘背稿子’，多半会拿着那套从稿子上学来的理论，到处指手画脚，到处惹是生非。”
“他会成为一个十分麻烦、令人厌烦，但……也仅此而已的理论派草包。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根精准的毒针，彻底将古泰的思绪，引向了钟正国为他设定的错误方向。
古泰听罢，缓缓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
麻烦？厌烦？
那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。
草包？
那就让他连做草包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摆了摆手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谢谢你，老钟，辛苦你跑这一趟。情况我都清楚了，这件事……让我一个人，好好琢磨琢磨。”
钟正国知道，自己今日“点到即止”的目的，已然完美达成。
他不再多言，带着同样心事重重、却又一知半解的侯亮平与钟小艾，起身告辞。
书房的门，再次被关上。
空旷的房间里，只剩下古泰一人。
他静静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金丝楠木桌面上，敲出极有规律的声响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那声音，如同死神的计时钟，在为那个即将远赴汉东的年轻人，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。
古泰的眼中，所有的震惊与愤怒都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精于算计的阴翳，是杀伐果断的狠厉，是顶级掠食者锁定猎物时，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残忍。
一个专为裴振鸣这个“理论派草包”和“镀金二代”量身打造的，天罗地网般的绞杀计划，正在他的心底，缓缓酝酿成型。
夜色中，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如蛰伏的猛兽，悄然驶出古家宅院，融入京城流光的车流。
车厢内的氛围沉闷到了极致，空气仿佛凝住，沉重得能攥出水来。
后座上，钟正国双目微阖，斜倚在椅背上，窗外绚烂的霓虹在他脸上交错，神情变幻莫测。
他看似闭目养神，脑海里却在飞速回溯与古泰的整段交谈，每一个细节、每一抹神情，都在脑中反复推演，力求毫无疏漏。
身侧的侯亮平和钟小艾，各怀心思，一路缄口不言。
方才古家书房的一幕，给了二人巨大的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