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他们看来绝无可能入选的裴振鸣,竟顺利通过了面试。
这个结果如鲠在喉,不上不下,令人憋闷。
车行至一处红灯路口,钟小艾终于按捺不住,重重叹气,率先打破了这窒息的沉寂。
“爸,这裴振鸣,怎么就这么走运?”
她的话语里,满是藏不住的委屈与艳羡。
“亮平踏踏实实,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摸爬滚打,熬了这么多年,才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。”
“可他倒好,什么都不用做,家里就把一切安排妥帖,就连面试发言稿都替他写好了,这也太没天理了。”
钟小艾越说越委屈,只觉自己和丈夫是世上最勤恳努力,却最不被眷顾的人。
前排驾车的是钟正国的老下属,听闻这番话,只是目视前方,仿佛充耳不闻。
侯亮平见妻子开了口,心中压抑整晚的愤懑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,立刻附和,脸上挂着正义凛然的愤愤之色。
“小艾说得没错!爸,我不是嫉妒他,是觉得这种风气,对咱们整个干部队伍的危害太大了!”
“国家的大事、重器,怎能交到这种靠家族庇护,连独当一面都做不到的人手里,任由他们胡作非为?”
“这简直是拿国家的未来、人民的利益当儿戏!”
侯亮平说得慷慨激昂,俨然一副心系家国、忧心如焚的模样,自认这番话格局宏大、有政治担当,定然能得到岳父的认同。
谁知,他的话音刚落,尤其是“蛀虫”这个刺耳的字眼从口中蹦出的瞬间。
一直闭目养神的钟正国,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在官场沉浮数十年,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眸里,骤然射出两道凌厉如刃、冰冷刺骨的目光。
“住嘴!”
一声低沉的呵斥,声音不算响亮,却如重锤一般,狠狠砸在侯亮平和钟小艾心上。
车厢里的温度,瞬间降至冰点。
“你们两个,懂什么?”钟正国缓缓转头,目光如锋利的手术刀,先落在女儿钟小艾脸上,“小艾,你刚才说什么?说别人是温室娇花,全靠家里扶持?那你自己呢?难道不是吗?”
钟小艾被父亲突如其来的严厉震慑,愣在原地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!”钟正国毫不留情地打断她,“你好好想想,从大学毕业进纪委,再到调往中枢机关,哪一步,不是我在背后提前铺路搭桥?”
“你扪心自问,凭你在单位那点可有可无的工作能力,若是没有我这个部长父亲遮风挡雨,你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吗?”
钟正国的声音冰冷决绝,每一个字都如钢针,狠狠扎在钟小艾的自尊心上。
“我告诉你,你连温室里的娇花都算不上,充其量,就是一株长在温室里的杂草,半点风雨都经受不住!”
这番话,带着极致的羞辱。
钟小艾姣好的脸庞瞬间涨红,长这么大,她从未听过父亲说如此重的话,羞愧与委屈交织,眼眶瞬间蓄满泪水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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