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她心里清楚,父亲说的,都是赤裸裸的事实。
训完女儿,钟正国又将冰冷的目光,投向身旁早已坐立难安的侯亮平。
“还有你,侯亮平。”
钟正国的语气,比方才更添几分冰冷,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‘蛀虫’?你真以为,凭你那所谓的一身正气,就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?”
侯亮平的脸色瞬间煞白,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。
“你别跟我吹嘘你的业务能力多强,破案率多高。”钟正国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,“我只问你一句话,若是没有我这个副部长当岳父,你觉得沙瑞金会多看你一眼吗?”
“你觉得古泰会把你当成心腹培养吗?你以为,你凭什么能从汉东基层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科员,一跃成为最高检的处长?”
“我告诉你,若是没有这层关系,你现在还在汉东某个偏远的县检察院,为了一个副科长的职位争得头破血流,一辈子守着冷板凳!”
钟正国身体微微前倾,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,让侯亮平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你自己,就是这种‘不公平’规则最大的受益者之一,你有什么资格,在这里指责别人是蛀虫?”
“五十步笑百步,却还浑然不觉,这才是这世上最可悲的事!”
这番话,如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侯亮平脸上。
他被骂得晕头转向,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。
他那一直引以为傲的“正气”与“理想”,在岳父这番残酷又现实的剖析下,被撕得粉碎,露出底下不堪一击的虚伪本质。
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所有的抱怨和愤懑,都被死死憋在心底,化作深入骨髓的羞耻。
车厢里的空气,彻底凝固。
侯亮平和钟小艾都垂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,来自这位父亲、这位岳父的,那种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。
这并非亲情的震慑,而是权力的碾压。
钟正国看着眼前这两个被训得如斗败鹌鹑一般的晚辈,知道自己的话已然说到了点上。
他重新靠回椅背,脸上的冰冷与讥讽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如临大敌的凝重。
他不能再让这两个人,抱着这种幼稚可笑的心态,去面对接下来的惊涛骇浪。
他必须让他们彻底清醒。
从里到外,完完全全地清醒。
“我今日训你们,并非要让你们颜面尽失。”钟正国语速放缓,话音里带着几分倦意,“只是想让你们彻底看清现实。”
你们一直认定的那个“害群之马”,那个仗着家世混日子的“庸才”……
说到此处,钟正国稍作停顿,他目光如炬,凝望着前方光影交错的夜色,一字一句,道出了那个足以彻底颠覆二人固有认知的惊天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