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（5）班教室在四楼。
林越刚走到三楼楼梯转角，就听到上面传来喧哗声。不是平时课间的打闹，而是一种带着挑衅、起哄意味的嘈杂。
他脚步未停，继续往上走。
四楼走廊里，已经围了不少人。本班的，隔壁班的，甚至楼下几个好事的都跑上来了，全都挤在5班教室门口，伸着脖子往里看。
“让开让开！都围在这儿干什么？不上课了？”一个嚣张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人群稍微散开些，但没人离开，反而挤得更紧了。
林越走到人群外围，几个同学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地让开位置。
“林越来了……”
“他真回来了？赵天宇就是来找他的吧？”
“这下有好戏看了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中，林越走进教室。
教室里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他的座位在靠窗倒数第二排。此刻，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、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。男生跷着二郎腿，手里把玩着一个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，姿态慵懒，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赵天宇。
校董的亲侄子，家里在本市有不止一处产业，标准的富二代。平时在学校里横着走，没人敢惹。他和张浩是死党，经常一起玩。
赵天宇旁边，站着四五个跟班，有男有女，全都穿着时髦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而苏清月，此刻正站在自己的座位旁，脸色有些发白，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。她的座位在林越前面，此刻显然也被波及了。
“哟，正主来了？”赵天宇看到林越，挑眉笑了，笑容里全是嘲讽。
他没站起来，依旧大喇喇地坐在林越的椅子上，甚至还往后靠了靠，把脚搭在了前排的桌腿上。
“林越，是吧？”赵天宇晃着手机，“我等你半天了。”
林越没说话，目光扫过教室。几个平时和他关系还行的同学都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也有几个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。
“听说你昨晚挺威风啊？”赵天宇收起笑容，语气冷了下来，“在宴会上，让张浩跪了？让王虎删视频道歉？今天早上，还把陈凡那废物给一拳打趴了？”
他每说一句，教室里就安静一分。
昨晚宴会的事，虽然在场的人不多，但消息早就传开了。再加上早上操场上一拳打退陈凡的事，现在几乎全校都知道林越“不好惹”。
但赵天宇不在乎。
“张浩是我兄弟。”赵天宇盯着林越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让他跪，就是打我的脸。”
林越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：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？”赵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嗤笑一声，“所以我来告诉你，在这个学校，有些人你惹不起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越面前。他比林越高半头，试图用身高制造压迫感。
“张浩家里是有点钱，但跟我家比，还差得远。”赵天宇抬了抬下巴，用鼻孔对着林越，“我能让他进这所学校，也能让你滚出去。信不信，我一句话，明天你就不用来了？”
周围一片低低的吸气声。
赵天宇这话不是吹牛。他叔叔是校董，家里又给学校捐过楼，开除一个“普通学生”，确实就是一句话的事。
苏清月忍不住开口：“赵天宇，你别太过分！昨晚的事是张浩先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赵天宇猛地转头，恶狠狠地瞪了苏清月一眼，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？哦，我忘了，你昨晚不是还想帮这小子说话吗？怎么，看他现在有点能耐，就想贴上去？苏清月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贱呢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苏清月气得浑身发抖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我怎么？”赵天宇冷笑，“我说错了？你以前不是跟张浩走得挺近吗？现在看他不行了，转头就想抱新大腿？可惜啊，你看上的这根大腿，今天就得折！”
话音未落，林越动了。
不是走向赵天宇，而是往前一步，挡在了苏清月身前。动作很自然，就像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。但就在他站定的瞬间，整个教室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。
赵天宇后面更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看着林越，忽然觉得有点冷。明明林越什么都没做，就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他，可那眼神……平静得像深潭，却让他后背有点发毛。
“你可以惹我。”林越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的教室。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但别碰她。”
六个字。
没有任何威胁的词汇，没有任何激烈的语气。
可赵天宇却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，呼吸一滞。
周围所有人，包括赵天宇那些跟班，全都屏住了呼吸。刚才还在起哄的几个人，此刻也噤若寒蝉。
苏清月站在林越身后，看着他并不宽阔却异常挺拔的背影，鼻子一酸，用力咬住了嘴唇。
赵天宇愣了两秒，随即恼羞成怒。他居然被一个“普通学生”的眼神和一句话给吓住了？开什么玩笑！
“林越！”赵天宇提高音量，试图用声音找回场子，“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？有点力气就了不起了？我告诉你，在这个社会，钱和权才是硬道理！我能让你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，就能让你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！信不信我打个电话，就能让你全家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因为林越又开口了。
这一次，林越往前踏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赵天宇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吓退，赵天宇的脸瞬间涨红，怒火彻底冲昏了头脑。
“富二代挑衅？”林越看着他，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，“你还不够格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赵天宇彻底炸了，指着林越的鼻子，“我不够格？你他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