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他开车去校外修鞋。
到停车场一看，那辆奔驰大G四个轮胎全瘪了。蹲下来摸，轮胎侧面有小孔，气漏得干干净净。
“谁他妈干的？”他吼了一嗓子，没人理。
打电话叫拖车，等了半小时。拖车开到半路，“砰”的一声追尾了前面急刹的出租车。又等了半小时交警，等处理完，已经下午三点。
晚上他开直播练歌。
设备调好，灯光打亮，直播间人数慢慢涨到两百。前奏响起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唱到副歌——
“砰！”
声卡炸了。电流音刺进耳朵，屏幕前观众吓了一跳，一半人直接退出。他忘了关麦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：
“这什么破设备！垃圾！操！”
第二天，论坛上挂出录音。点进去就能听见他那一嗓子，声音大得手机外放都震。
校学生会的人找上门：“江辰，歌手大赛的预热宣传先暂停一下。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专业课接着出事。
“江辰。”教授把一叠作业摔在讲台上，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听得见，“你这份《音乐美学概论》，和我五年前发表的论文重合率百分之八十七。你解释一下？”
全班目光转过来。江辰坐在后排，手撑着桌子，指尖发凉。
“抄袭。校级警告处分。”教授推了推眼镜，“评优、保研资格，全部取消。”
论坛上很快有人整理出他的倒霉时间线：
12:05食堂堵林越
12:06滑倒，门牙磕伤，AJ报废
12:07跟班撞门、掉手机、被泼汤
13:30车胎被扎
15:00拖车追尾
20:30直播翻车爆粗
次日9:00歌手大赛宣传取消
10:30作业抄袭被处分
评论区刷屏：
“挑衅林越必倒霉，诚不我欺！”
“建议南江大学立碑：禁止挑衅林越。”
江辰躺在宿舍床上，一遍一遍刷着那些帖子。刷一会儿，摸摸门牙，磕掉那一小块边缘剌舌头。再看一眼地上那双鞋，鞋帮还开着口。
傍晚去食堂，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背着帆布包走过来。灰色的卫衣，走路不快不慢。
江辰转身就走。
他走得很快，拐进旁边厕所，推开隔间门躲进去，把门带上。等了一会儿，从门缝往外看，那个人影已经从窗口过去了。
跟班在外面小声问：“辰哥，至于吗？”
江辰没说话，盯着门缝里那一片白晃晃的瓷砖，等那脚步声彻底没了，才推门出去。
而林越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照常上课，照常泡图书馆，晚上窝在出租屋里刷诸天短视频。床头那本《古代汉语》翻到第三章，书页边缘夹着几张便签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笔记。
指尖在屏幕上划动，停在一段视频上。
南江大学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官方宣传。画面里江辰穿着定制演出服，站在聚光灯下，对着镜头笑。
“这次冠军，我拿定了。”他说。
林越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，拇指划过屏幕，视频滑走。
窗外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白。他翻开《古代汉语》，笔尖在纸上划过，沙沙的轻响里，那些关于热搜、挑衅、倒霉的喧嚣，都被关在门外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