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复赛清唱的现场视频，被观众用原相机录下来发到网上，一夜之间，像投入湖面的巨石，炸起了掀天的浪。
抖音上，那条“南江大学学生清唱《晴天》”的短视频，播放量一夜冲破两亿，评论区从最开始的“这是原唱吧”，刷到后来满屏的“原唱来了都得递烟”。微博热搜榜上，#随便唱一句就封神##南江大学歌神林越#两个词条并排焊在前列，总阅读量破了三亿。连华语乐坛那几个半年不发一条微博的资深老炮都破了例——金牌制作人黄启明凌晨三点转发配文“这嗓音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，华语乐坛等这把嗓子太久了”，一线歌手林俊宇直接在评论区留言“求合作，我给你写歌”。
有人扒出他是南江大学文学院的在读学生，学校的校园论坛当天就被挤崩了，热榜前十全是带他名字的帖子，连学校官微的评论区都被网友“冲”了，清一色全是“求林越同学的社交账号”。
而这一切的中心人物，此刻正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泡脚。
温热的水漫过脚踝，暖意顺着小腿往上爬。林越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个不停的99+未读消息，指尖轻触锁屏键，随手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，屏幕的光瞬间被吞没。网上那些喧嚣的热搜、刷屏的讨论，他连点开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去上专业课，刚走到文学院教学楼的台阶下，脚步顿住了。
平日里满是背着书包赶课的学生、吵吵嚷嚷的教学楼门口，今天的气氛格外不一样。台阶下围了十来个人，穿定制西装的、拎着烫得笔挺的公文包的、抱着厚厚文件夹的，和周围穿卫衣牛仔裤的学生格格不入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教学楼入口张望，指尖把文件夹捏得发白。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驻足围观，有人认出了人群里的几张脸，倒吸着凉气压低声音惊呼：“那不是星途音乐的王磊吗？国内头部唱片公司的总监！”“天，华纳的李总也来了！我在财经频道见过他！”“滚石的人都在？这阵仗也太夸张了！”
林越刚踏上第一级台阶，原本还在互相较劲的人群“呼啦”一下，瞬间围了上来。
跑在最前面的是星途音乐的王磊。这位在国内音乐圈摸爬滚打二十年、手里捧出过三位天王的金牌总监，此刻西装扣子跑歪了两颗，领带歪到了锁骨边，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连滑到鼻尖的眼镜都没空推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越面前，皮鞋在台阶上滑了一下差点崴脚，站稳后直接深深鞠了一躬，腰弯得很低，双手把一份镶着金边的合约递到林越眼前，声音带着连夜坐飞机赶来的沙哑，却又刻意放得恭敬又小心：“林越老师，我们星途音乐，恳请您签约。”
他顿了顿，怕分量不够，又往前递了递合约，补了一句：“只要您点头，条件您随便开，我们绝无二话。”
旁边华纳的李总瞬间急了，挤过来的时候公文包的带子都扯歪了，把自己的合约往林越手里塞，指甲都因为用力泛了白：“林越同学，我们华纳给您独立个人厂牌！您当老板，我们出钱出力，利润您拿大头！”
滚石的老总嗓门本就洪亮，此刻急得声音都劈了叉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您一年只出一首歌我们都等！所有风险我们全担！合约条款您随便改，一个字不满意我们就重写！”
周围的师生彻底炸了，手机举得老高，屏幕亮成了一片星海。扎马尾的女生手里的珍珠奶茶晃了晃，珍珠顺着吸管滚出来掉在白球鞋上，她都没低头看一眼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台阶上的人；戴眼镜的男生举着手机，手抖得录制画面都虚了，跟旁边的人咬耳朵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我粉了三年的歌手，去年签华纳磨了一整年，才拿到三千万的保底，这直接五亿？疯了吧？”
王磊怕林越不动心，直起身语速飞快地补着条件，每一个字都砸在围观人群的心尖上：“五年五亿保底，独立工作室，百分之百版权分成。公司最好的制作团队、顶级录音棚，您挑时间用，想什么时候录就什么时候录。宣发预算不设上限，海外全渠道推广全包。您要是想自己组团队，公司出钱出人，全听您的。”
他每说一句，旁边的李总就抢着补一句：“华纳也给！个人厂牌我们全资投，利润对半分！”
滚石的老总直接拍了胸脯：“我们给您成立全资子公司，您当法人，所有利润全归您，公司一分不抽！”
这些条件砸下来，人群里炸开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拿奶茶的女生手一抖，杯子差点摔在地上，声音都劈了：“五……五亿？这够普通人挣好几辈子了吧？”
人群的最外围，江辰抱着刚打印好的琴谱路过。
他本来是抄近道去琴房练歌，琴谱的边角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，听到“林越”两个字，脚步像被水泥钉在了地上，鞋尖蹭着粗糙的水泥地停住。他透过人群的缝隙往里看，先看到王磊弯得极低的腰，然后是那件熟悉的灰色卫衣——林越就站在人群中心，安安静静的。
怀里的琴谱“哗啦”一声散在了地上，五线谱的纸页被风刮得哗哗翻卷，他都没立刻弯腰去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