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深了。
陈默躺在破屋的木板床上，盯着头顶那根快断掉的房梁，半天没睡着。
窗外的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，在地上铺成一小块银白色。山风吹得窗户纸呼啦啦响，夹杂着远处林子里妖兽的呜咽。
他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
墙上糊着发黄的旧纸，有些地方已经脱落，露出里面斑驳的土坯。就在那些脱落的纸缝里，他看见了一样东西。
一张很小的画。
准确说，是一张巴掌大的纸，用米粒固定在墙缝里。纸已经泛黄发脆，上面的墨迹也淡得快看不清了。
陈默伸手取下来。
是一幅简陋的肖像画。画上是个中年男人，面容清瘦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。画工很差，但能看出来，画画的人很用心。
原主的记忆浮上来。
这是他父亲。
那个在外门混了十年、最后灰溜溜滚下山的废物。那个回去后没几年就病死的失败者。
画像是原主画的。那年他十岁，父亲刚死，他用偷偷攒下的钱买了纸笔，凭记忆画了这张像。然后藏在这里，一藏就是六年。
陈默看着画像，沉默了很久。
原主的记忆里，这个男人确实很废。杂灵根，修炼十年还是聚气五层，被同门嘲笑，被执事无视，最后连外门都待不下去，灰溜溜回了老家。
但原主记得的，不是这些。
他记得的，是小时候父亲把他扛在肩上，指着凌霄宗的方向说：“等以后你长大了，爹送你去那儿修炼。”
他记得的，是每年冬天父亲省下自己的口粮，就为了给他多买一件棉衣。
他记得的，是父亲临死前拉着他的手，用最后一点力气说：“别怪爹没出息……爹尽力了……”
陈默闭上眼睛。
原主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酸的、苦的、涩的，全都堵在喉咙里。
他不是原主。
但他现在用着原主的身体，接收了原主所有的记忆。那些委屈、那些不甘、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，他都能感觉到。
尤其是那种孤独。
外门三年，没有一个朋友。每天被人嘲笑，被人欺负，被人骂废物。回到这间破屋里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对着墙缝里这张画像，默默地想：爹，你在那边还好吗？
陈默睁开眼，把画像小心地折好，贴身收着。
然后他坐起来，靠墙看着窗外那轮月亮。
穿越四天了。
四天里，他经历了围殴、羞辱、威胁。也见识了系统、功法、修炼。
但最让他印象深刻的，是那个怯生生站在树下的小姑娘。
她送来的止血草，是这个世界给他的第一份善意。
她红着脸递来的包子，是这个破屋里第一次出现的温度。
她躲在竹子后面不敢出来的样子，她哭着说“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”的样子，她用力点头说“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好的”样子——
一幕一幕，像刻在脑子里一样。
陈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，上辈子敲了八年代码，最后被一篇论文逼死。这辈子第一天就沾了血，捏碎了蛇头，打飞了周虎。
现在这双手，还能做什么？
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。
【宿主：陈默】
【修为：聚气三层（伪装）】
【真实修为：聚气八层（距离九层仅一线）】
【体质优化进度：42%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