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我,刘协,只想活着
太极殿上,我手捧传国玉玺,狠狠砸向曹操的头颅,鲜血溅满龙袍。我笑着哭道:“孟德,你猜朕敢不敢砸死你?”
而这一切的开端,要从五年前,我穿越成五岁的刘协,撞破十常侍吃人惨案的那个夜晚说起……
黑暗像是一只从地底爬出来的鬼手,一把掐住了太阳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和热,死死攥在掌心,使劲地摩擦、摩擦,直到那点光亮彻底熄灭,天地间才终于黑了下来。终于黑了,我回想着今天他们的口型,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模仿、重复,试图抓住那些晦涩古音的规律。就这样,在一个又一个漆黑漫长的雨夜之后,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的艰难摸索,日常的口语我终于学会了。
我就在这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眼前全是晃动的人影,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,牙齿和牙齿在拼命打架,上嘴唇与下嘴唇争高争低,谁也不肯让着谁,叽叽喳喳的声音往我耳朵里钻,可我一个字都听不懂。那些话语在我听来,就像是深山古寺里不停回荡的佛语纶音,又比林间佳丽鸟的叫声还要杂乱难懂。我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,扯着嘴角,露出一个勉强又尴尬的笑。
我是一个实打实的现代人,一睁眼就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。
他们听不懂我的普通话,我更听不懂他们古怪的古音,所谓的穿越者金手指,在我这里半点没有。没有语言互通,没有系统加持,没有天降记忆,我就像一个被硬生生丢进陌生世界的聋子、傻子、哑巴,除了茫然,只剩下满心的无措。
忽一日,我盯着身边那个忙来忙去的女人,她身上穿的衣服样式古怪又繁琐,我根本看不懂等级规制,可从她的神态样貌、举手投足里能看得出来,她绝不是什么娇贵的小姐太太,更像是身边伺候人的下人。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,还没等我想明白自己到底身处何处、又是谁,一声清脆又狠辣的巴掌,就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。
“他妈的小傻子!”
这一句骂声,我听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她骂我,还打了我一巴掌。
我被打得脑袋发懵,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,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那只粗糙的木桶就像是活了一般,狞笑着一把扯住她的手,鬼使神差地就要往我的头上泼。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,我甚至能闻到木桶里陈旧的木腥味,死亡般的寒意瞬间裹住了我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。
那女人的脸色骤然大变,刚才的凶狠泼辣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,她突然换上了一副温柔至极的笑脸,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我的脸颊,语气恭敬得不像话,朝着咳嗽声传来的方向轻声回道:
“陈留王醒了。”
短短五个字,像五记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陈留王?
我靠,他妈的陈留王!
原来我不是什么流民,不是什么奴隶,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野孩子,我是陈留王,我是刘协!我是那个历史上一辈子任人拿捏、一辈子傀儡度日、一辈子窝囊到死的汉献帝刘协!
巨大的震惊和恐惧瞬间淹没了我,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一般。
旁边的女人还在低声大骂,嘴里不停蹦出张让、段珪几个字,语气里满是敢怒不敢言的恨意。我浑身汗毛倒竖,头皮一阵发麻,段珪?张让?我靠他大爷的,这不是历史上祸乱朝纲、杀人如麻的十常侍老小子吗!
我竟然穿越到了十常侍乱政的东汉末年,还成了最惨的那个傀儡皇帝!
不等我从巨大的冲击里缓过神,十常侍就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,他们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和善笑容,伸手一把将我扯着按坐在椅子上。一只晶莹剔透、温润光滑的茶杯被递到了我的眼前,直直往我眼睛里面撞,那精致的模样,勾得我的手忍不住想要伸过去拿它一下。
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茶杯的那一刻,我心里猛地一凉。
我比谁都清楚,我这一生,或许就像这只看似珍贵的茶杯一样,光鲜亮丽,却脆弱不堪,任人拿捏,任人摔碎,连自己的命都握不住。
一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不甘和血性,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。
我手腕猛地一翻,哐当一声巨响,那只晶莹的茶杯被我狠狠摔在地上,碎成了无数片。
“老子不做历史上那一个任人摆布的陈留王,不做那个窝囊一辈子的汉献帝!”
可吼完的下一秒,我就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打醒。
我又能做些什么呢?
这具身体不过五六岁的孩童,弱小无力,手无缚鸡之力,在这吃人的皇宫里,在这乱世之中,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。
一股下焦的寒潭之龙瞬间涌到我的心头,那是极致的肾上腺素,是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。
还好,前世我是个二流的搏击家,近身格斗、以色列格斗术还略知一二,这是我唯一的依仗。
不行,我必须活下去,我不能重蹈历史的覆辙。
我要在这宫里挑人,挑那些命最苦、最惨、最恨这世道、最愿意拼命的人,把他们收拢在身边,培养成死心塌地的死士。
我的脑子里,此时此刻,只剩下两个字,重重砸在我的心口,支撑着我所有的意志。
活着。
无论如何,都要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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