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董贼横行·长安泣血
洛阳城的秋色,还未染透宫墙,血腥味已经先一步浸透了每一寸土地。
我登基为帝不过月余,这座旧都,早已成了董卓的猎场。
他依旧是那副肥硕傲慢的模样,上朝不趋,剑履上殿,参拜不名,活似这大汉皇宫里的真正主人。我这个九五之尊,坐在龙椅之上,反倒像个摆设,一个被他随手推上来、供在台前的木偶。
每日朝会,不过是走个虚礼。
董卓说杀,便有人头落地;董卓说赏,便有鸡犬升天;董卓说要征粮,洛阳城便要十室九空。
我坐在上首,垂着眼,听着,忍着,一言不发。
他在朝堂上肆意辱骂百官,如同呵斥奴仆。
他在宫闱中饮酒作乐,强占宫女,毫无顾忌。
他纵容西凉兵在洛阳城内烧杀掳掠,奸淫妇女,挖掘先帝陵寝,盗取陪葬珍宝。
昔日繁华帝都,一夜之间,沦为人间地狱。
街头巷尾,哭声不绝;
公卿世家,朝不保夕。
有人哭,有人逃,有人死,有人叛。
满朝文武,人人自危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我依旧是那副怯懦、呆滞、胆小怕事的模样。
董卓问话,我便小声应答;董卓大笑,我便陪着勉强挤出一点笑意;董卓发怒,我便吓得浑身微颤,低头不敢言语。
我越弱,他越放心;我越怂,他越狂妄。
他早已彻底认定,我这个少年天子,不过是一只被他吓破了胆的羔羊。
他永远不会知道,我每一次低头,都不是臣服,而是在看路。
看他的习惯,看他的破绽,看他的死穴。
董卓的暴虐,一日甚过一日。
他嫌洛阳旧臣太多,碍眼;嫌世家盘根错节,难控;更嫌关东诸侯联军步步紧逼,洛阳无险可守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,在他心底疯长。
迁都。
把都城,从洛阳,迁往长安。
消息一出,举朝震恐。
迁都乃是动摇国本之举,更何况是被董卓这样的乱臣贼子,以暴力强行驱赶。
百官哭谏,百姓哀嚎,世家反对,可在董卓的刀兵面前,一切声音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陛下,洛阳乃大汉基业,不可弃啊!”
“陛下,千万百姓流离失所,天下会乱的!”
“陛下……”
老臣们跪在殿外,痛哭流涕,叩首流血,盼我这个皇帝能说一句公道话,能拦一拦董卓的暴行。
我坐在龙椅上,指尖微微攥紧。
我何尝不知,迁都之举,是把千万百姓推入火坑。
我何尝不知,董卓此举,是要毁掉大汉百年根基。
可我不能拦。
不能怒。
不能出头。
我一旦开口,便是死。
我一死,之前五年隐忍、死士、搏命术、火铳、所有布置,全部化为乌有。
我死了,没人能再杀董卓,没人能再收拾这乱世残局。
百姓苦,我记着。
百官痛,我记着。
家国恨,我更记着。
可我只能忍着。
我看着阶下痛哭的老臣,声音细弱,带着明显的颤抖,轻轻一句:
“朕……朕年幼,国事,皆由董相主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