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昏君好色，董卓放心
长安城，董卓府。
日上三竿，董卓才从榻上爬起来。昨夜饮酒过多，脑袋还嗡嗡作响。他揉着太阳穴，由侍女服侍着穿上衣袍，懒洋洋地往正堂走去。
堂中，李儒早已等候多时。
“相国，昨夜城中出了件事。”李儒躬身道。
董卓打了个哈欠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王允府上昨夜遭人闯入，抢走了他的义女貂蝉。”
董卓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抢人？谁这么大胆子，敢抢王允那老儿的女儿？”
李儒脸色有些古怪：“是……陛下。”
董卓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谁？”
“陛下。刘协。”
堂中安静了一瞬。
董卓瞪大眼睛，随即又爆发出一阵大笑，笑得肥肉乱颤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刘协？那个小傀儡？他敢抢人？他抢人干什么？”
李儒等他笑完，才慢条斯理地说：“据王允府上传出的消息，陛下是冲着那貂蝉去的。那女子生得貌美，陛下看上她了，连夜带人闯府，打了王允两巴掌，把人抢走了。”
董卓愣住，然后笑得更加厉害，拍着大腿，差点从榻上滚下来。
“哈哈哈哈！好！好！好啊！”
李儒看着董卓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
董卓笑够了，抹着眼泪说：“奉先呢？让他来，这事得让他知道。”
不多时，吕布进府。
董卓把消息告诉他，吕布眉头微皱。
“相国，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这？”董卓摆摆手，“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娃娃，正是好色的时候。以前看他胆小如鼠，见了人就躲，没想到还有这胆量——敢抢女人了！哈哈哈！”
吕布没笑。他想起前几日张辽说的话，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。但看着董卓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，他也懒得开口。
李儒在一旁缓缓道：“相国，此事倒也不必多虑。陛下少年慕艾，本属寻常。他若整日耽于酒色，不思朝政，对相国而言，反而是好事。”
董卓点头：“文优说得对。他要是整天想着女人，就没功夫琢磨别的了。”
吕布忍不住道：“可他抢的是王允的女儿，王允那老儿能善罢甘休？”
董卓一挥手：“王允？他能怎样？他女儿被皇帝抢了，难不成他还敢去宫里要人？他要是敢闹，本相正好收拾他。”
李儒微微一笑：“相国说得是。此事于相国有利无害。陛下此举，必失朝臣之心。王允那些人，本来就不满陛下，如今更是恨之入骨。陛下孤立无援，只能更加依附相国。”
董卓听得眉开眼笑，连连点头。
“文优说得对！那小崽子自己作死，倒省了本相的功夫。传令下去，让底下人别管这事，由他去。让他玩，玩得越疯越好！”
二
未央宫，偏殿。
当夜，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。
宫女们聚在廊下，压低声音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了吗？陛下昨晚从宫外抢了个女人回来。”
“抢的？谁家的？”
“王司徒的义女，听说是个绝色。”
“陛下才多大，就……”
“嘘，别乱说。”
正说着，偏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响动。
众人一愣，随即听到一阵笑声——是陛下的声音，可那笑声和平日里完全不同。
平日里的陛下，说话轻声细语，见人就躲，笑声更是从来没听过。
可此刻的笑声，放肆、张狂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笑声刚落，紧接着是“刺啦”一声——
那是布帛撕裂的声音。
然后，一声尖叫。
女人的尖叫。
尖锐、凄厉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住。
宫女们脸色发白，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敢动。
尖叫声没有停。
一声接一声，夹杂着哭喊、求饶，还有陛下那断断续续的笑声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饶命……”
“饶命？哈哈哈……”
又是撕裂声。
哭喊声变成惨叫，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廊下的宫女们浑身发抖，有人捂住耳朵，有人低下头不敢听。
那惨叫声持续了很久。
很久。
直到深夜，才渐渐低下去，变成呜咽，变成若有若无的呻吟。
可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惨叫声又开始了。
这次持续得更久。
宫女们缩在住处，谁也不敢靠近偏殿一步。
三
次日午后。
偏殿的门终于开了。
一个小宫女被派去送水，战战兢兢地推门进去。
殿内一片狼藉。衣物散落一地，有几处明显是被撕破的。烛台倒在地上，蜡油凝成一摊。榻上的帐子被扯下半边，垂在那里，像一面破旗。
貂蝉躺在榻上，一动不动。
小宫女走近几步，看清了她的模样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貂蝉的脸上没有伤痕，可她的眼神是空的，像两个没有焦距的洞。头发散乱，衣衫不整，露出的手腕上青紫一片。
她想坐起来，可刚一动，就发出一声痛呼，整个人瘫软下去。
小宫女看见她的腿在发抖，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“姑……姑娘……”
貂蝉转过头，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小宫女看见她的嘴角有血痕，不知道是咬破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是皇帝。
刘协走进来，身上披着一件外袍，神清气爽，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。
他看了一眼榻上的貂蝉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好好伺候着。”他对小宫女说，“从今天起，她就是朕的人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小宫女跪在地上，头都不敢抬。
直到脚步声远去，她才敢偷偷看一眼貂蝉。
貂蝉躺在那里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四
消息像长了翅膀，很快传遍了长安城。
传到王允府上时，王允正在书房里发呆。
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，眼睛肿得像个桃。一夜没睡，头发白了一大片。
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，跪在地上，声音发颤：
“大人……大人……宫里传出消息……”
王允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管家把听来的话说了一遍——陛下的笑声、撕裂声、貂蝉的惨叫、一夜未停、第二天走不动路……
王允听完，愣在那里。
过了很久，他猛地站起来，撞翻了案几，竹简散落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