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魔影踏出空间之门时，整个滨海废墟的天空都暗了下来。
那不是云层遮蔽阳光的暗，而是光线本身被某种力量吞噬的暗——魔气太过浓郁，浓郁到连光都无法穿透。
林辰抬头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魔物，皮肤呈现暗红色，布满细密的鳞片，头顶两根弯曲的犄角，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。它踏出空间之门的瞬间，深吸一口气，发出满足的咆哮：
“人间！鲜活的人间！”
身后，更多的魔影开始涌动。
苏瑶握紧冰剑，寒气在周身凝聚成十二道冰刃，悬浮旋转，随时准备出击。她的声音冷静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：“数量……太多了。”
林辰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身，将她挡在身后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苏瑶一怔，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她上前一步，与他并肩而立：“别想一个人扛。”
林辰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好。”
空间之门剧烈震颤，魔气如潮水般涌出，越来越多的魔物踏足人间。
有人形的，有兽形的，有半人半兽的，有完全无法形容的。它们的气息强弱不一，最弱的相当于B级，最强的几道，已经达到了S级巅峰，甚至隐约触摸到SS级的门槛。
而在空间之门的深处，林辰感受到了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——那气息，与他全盛时期的渡劫期相当。
魔界至尊。
“他在试图过来。”林辰低声说，“空间之门还不够稳定，他的本体无法穿越，但最多半个时辰，门就会彻底固化。”
“半个时辰……”苏瑶咬牙，“够我们杀多少？”
林辰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长剑，剑尖指向潮水般涌来的魔物：“能杀多少，是多少。”
他踏前一步，白衣翻飞，灵气涌动。
然后——
挥剑。
没有剑招，没有剑诀，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。
但这一剑落下时，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头魔物同时停下脚步，然后身体从腰间断裂，黑色魔血喷涌，尸体倒地。
一剑，斩杀三十七头魔物。
苏瑶倒吸一口冷气——她知道林辰很强，但强到这种地步，还是让她震撼。
但林辰的眉头却微微皱起。他低头看向握剑的手，那只手，颤抖得更加厉害了。丹田深处，封印上的裂纹又多了三道。
“林辰！”苏瑶惊呼。
“无妨。”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气血，“继续。”
魔物们被这一剑激怒了。它们发出刺耳的嘶吼，不再杂乱冲锋，而是开始有序集结——前排是体型巨大、防御惊人的重甲魔物，中间是速度敏捷、擅长偷袭的刺客型魔物，后排则是远程攻击的法师型魔物，开始凝聚魔气，准备释放魔道法术。
“它们有指挥。”苏瑶脸色一沉。
林辰点头，目光穿透魔物群，落在空间之门附近的一道身影上。
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魔修，气息阴冷，面容枯槁，手持一根骨杖，正在低声念诵咒语，操控魔物大军。
“魔修。”林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，“投靠魔界的人奸，比魔物更该死。”
他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原地。
——
苏瑶没有跟上去。她知道，林辰去斩杀指挥者，而她的任务，是挡住这些魔物，不让他们干扰林辰。
十二道冰刃呼啸而出，在魔物群中划出十二道冰线，所过之处，魔物被冻结成冰雕，随即碎裂。
但魔物太多了，杀了一批，又涌上来一批。
苏瑶咬牙，双手结印，寒气在身前凝聚成一朵巨大的冰莲——正是之前击败血煞老祖的那一招。
“冰莲剑诀，第二式。霜寒九州！”
冰莲炸开，万千冰晶如暴雨般射向魔物群。每一片冰晶都是一柄微型冰剑，穿透魔物的身体，冻结它们的魔气。
数百头魔物同时倒地。
但苏瑶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——这一剑，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异能。
更多的魔物涌上来。
她握紧冰剑，深吸一口气，准备拼死一战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剑光从天而降。
剑光斩入魔物群中央，炸开，化作无数细小的剑芒，将方圆百米的魔物全部绞杀。
林辰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，白衣上沾了几滴黑色魔血，左手提着一颗人头——那个指挥魔物的魔修，已经被他斩杀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苏瑶勉强一笑：“死不了。”
林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，眉头紧皱。他知道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魔物无穷无尽，而他们的力量，正在快速消耗。
必须关闭空间之门。
他抬头看向那道巨大的门户，魔气翻涌间，隐约可以看到门后的世界——那是一个充满黑暗与死亡的世界，无数魔物正在集结，等待穿越。
而在门的最深处，那两道恐怖的目光，正死死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