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，滨海市罕见地实行了全城宵禁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，只有巡逻的异能者小队偶尔掠过。远处的海面平静无波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，却倒映不出人们心中的不安——所有人都知道，明天，一场决定命运的战争，将在废墟上打响。
异能局总部，天台上。
林辰盘膝而坐，膝横长剑，周身灵气缓缓流转。经过一天的调息，他的状态恢复了一些，但丹田处的伤势依旧严重——那些破碎的封印碎片，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，在他经脉中游走，每一次灵气运转，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明天，他必须站在阵眼中心，承受整个空间之门崩溃的反噬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林辰没有睁眼，只是轻声说：“这么晚了，还不休息？”
苏瑶走到他身边，在他身侧坐下，与他并肩望向远处的夜空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一想到明天……就睡不着。”
林辰睁开眼睛，偏头看向她。
月光下，苏瑶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，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城市的灯火，也倒映着他的身影。她已经换下了作战服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长发披散下来，少了几分凌厉，多了几分温柔。
“怕吗？”林辰问。
“怕。”苏瑶没有掩饰，“怕你死，怕我死，怕所有人都死，怕明天之后，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。”
林辰沉默片刻，然后抬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苏瑶微微一怔，随即反握住他，掌心的冰凉与他的温暖交融。
“我也怕。”林辰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，“我怕护不住这个世界，护不住这些人，护不住……你。”
苏瑶转过头，看着他清冷的侧脸，看着他眼中那一抹深藏的温柔，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渡劫期剑修也会怕。”
“剑修也是人。”林辰看向她，“有心，就有怕。”
苏瑶靠在他肩上，轻声说：“那明天，我们一起面对。怕，也要面对。”
林辰点头：“嗯。”
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夜空，看着城市，看着彼此。
远处，一道流星划过天际，转瞬即逝。
“许个愿吧。”苏瑶忽然说。
林辰微微一怔：“许愿？”
“嗯，在我们这儿，看到流星可以许愿，愿望会成真。”苏瑶闭上眼睛，双手合十，认真的模样像个小女孩。
林辰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宠溺，然后也抬起头，看向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。
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。
流星坠落，夜色依旧。
——
同一时间，异能局总部，地下三层，作战指挥中心。
陈万山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，双眼布满血丝，却依旧死死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。
红点，是预测的魔物大军分布。蓝点，是己方战力的部署位置。
十二个阵眼已经标注完毕，每一个阵眼旁都写着一个名字：苏瑶、雷神、幻影、王腾、天机阁老妪……全球最强的十二位S级强者，将分别坐镇十二个方位。
外围防线，由两百三十七名A级战力组成，他们的任务是阻挡魔物大军，为主阵争取时间。
而最中心的位置，那个巨大的蓝色光点旁，只有一个名字——
林辰。
“局长，您该休息了。”副官端来一杯咖啡，轻声劝道。
陈万山摆摆手，接过咖啡却没有喝，只是握在手里，感受那一点温暖。
“老张，你说，我们能赢吗？”
副官沉默片刻，然后郑重地说：“必须赢。”
陈万山苦笑：“是啊，必须赢。输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看向全息沙盘，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声音沙哑：“这些人，都是英雄。不管明天能不能活下来，都是英雄。”
副官点头，眼眶微红。
指挥中心陷入沉默，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，如同倒计时的钟声。
——
天台上，苏瑶靠在林辰肩上，已经睡着了。
她太累了。这一天一夜，她几乎没有合过眼，一直守在林辰身边。此刻靠着他，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，终于撑不住，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