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的案子审了三天。
旅部派人来的,专门搞保卫工作的,姓周。他把刘二翻来覆去审了好几遍,又查了他补进来之前的底细,最后确定——这人是扶桑军安插的,上线就是山本特工队。
刘二被处决的消息,是旅部周同志亲自来告诉祁连城的。
“祁团长,你这边干净了。往后多留神,山本一木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祁连城点点头,没多问。
人死了就死了,他更关心的是活着的怎么防。
接下来半个月,新编团一切照常。训练、出操、换防,跟以前没什么两样。只有赵大牛发现,祁连城每天晚上都要在地图上画半天,有时候画到后半夜。
“团长,你画啥呢?”
祁连城没解释,只是说:“你早点睡。”
七月十五那天,祁连城突然召集全团连长以上开会。
人都到齐了,他把地图往桌上一铺。
“山本特工队还剩多少人,旅部给的情报是一百二十左右。据点在这儿,平安县城东边三十里的刘家集。”
几个连长凑过来看。
赵大牛问:“团长,你要打他们据点?”
祁连城摇头。
“不打。他们据点修得严实,强攻打不下来。”
“那咋办?”
祁连城指着地图上刘家集周围的地形。
“他们出来,咱们打。不出来,咱们就耗。”
一个连长问:“团长,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出来?”
祁连城没直接回答。
“从明天开始,各营轮流出去换粮食。路线一天一变,时间一天一变。但有一条——每次出去的人,都要让对面看见。”
赵大牛愣了。
“让对面看见?那不是……”
祁连城说:“是。让他们知道咱们出来的是谁,走的哪条路。”
几个连长面面相觑。
赵大牛憋了半天,问了一句。
“团长,你这是钓鱼?”
祁连城说:“是。”
“鱼饵呢?”
祁连城没说话。
接下来半个月,新编团换了六拨人出去,走了六条不同的路。每次都是大摇大摆,生怕别人不知道。
第七次,祁连城亲自带队。
他只带了二十个人,走的是一条叫黑风岭的路。两边是山,中间一条沟,跟青石沟差不多。
赵大牛死活不同意。
“团长,你这是拿自己当饵!”
祁连城说:“不拿自己当饵,鱼不上钩。”
赵大牛拦不住,只能跟着。
二十个人骑马进了黑风岭。走到沟中间,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响了——
“爷爷,两边山梁上有人。至少四十个。”
祁连城勒住马。
赵大牛紧张地四处看。
“团长?”
祁连城说:“往前走。别回头。”
二十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里地,两边山梁上的人开始动了。不是往下冲,是往前包抄,想堵住前面的路。
那个声音说——
“爷爷,前面也有人。”
祁连城勒住马。
前后都有人,两边山上还有人。这是要把他们堵在沟里。
赵大牛脸白了。
“团长,中埋伏了!”
祁连城没说话。
他下了马,往左边山上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笑了。
赵大牛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团长?”
祁连城说:“等着。”
话音刚落,两边山头上突然响起炮声。
不是一发两发,是密密麻麻的一串。
那些正在包抄的特工队,被炸得人仰马翻。有的当场炸死,有的往山下滚,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