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人挑了七天。
赵大牛跑遍了全团八个连，把名单送到祁连城面前的时候，自己先笑了。
“团长，俺头一回发现，咱团里能人不少。”
祁连城接过名单，一个一个看。
枪法准的，三十七个。跑得快的，二十八个。脑子灵光的，十九个。有重叠的，最后定了五十个。
祁连城把名单放下。
“把人带来。”
五十个人站成一排，有老兵，有新兵，有班长，有普通战士。最大的三十出头，最小的才十七。
祁连城从排头走到排尾，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走到那个十七岁面前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多大？”
“报告团长，十七。”
“打过仗没有？”
“打过。去年大扫荡，打死过两个扶桑军。”
祁连城点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完一遍，他站回排头。
“知道为什么把你们挑出来吗？”
没人说话。
祁连城说：“山本特工队，听说过没有？”
有人点头，有人摇头。
祁连城继续说：“那是扶桑军专门训练的一支部队，不跟咱们正面打，专搞偷袭、渗透、暗杀。榆树沟三十二条人命，石门关三十多条人命，都是他们干的。”
队伍里有人攥紧了拳头。
祁连城说：“他们摸咱们，咱们也得摸他们。你们这五十个人，从今天起，单独训练。往后专门对付那帮狗日的。”
赵大牛在旁边问：“团长，咱这队伍叫啥？”
祁连城想了想。
“猎狼。”
训练从第二天开始。
没有场地，就在山沟里练。没有教材，祁连城把自己见过的、听过的、琢磨出来的，一样一样教。
怎么摸哨，怎么潜伏，怎么夜间行军，怎么用匕首。
五十个人白天练，晚上练，练得手上全是茧子，腿上全是伤。
那个声音有时候会冒出来——
“爷爷，你教的这些，跟山本特工队的路子差不多。”
祁连城说：“他们能练，咱们也能练。”
“你知道他们怎么练？”
祁连城说：“猜的。打了几回，摸出来一点。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。
两个月后，猎狼第一次实战。
情报是旅部送来的——扶桑军有一个弹药库在平安县城东边，驻着一个中队看守，周围布了雷，修了炮楼。硬打打不下来，得摸进去炸。
祁连城把赵大牛叫来。
“这次你去。”
赵大牛愣了。
“团长，你不亲自去？”
祁连城说：“你练了两个月，该试试了。”
赵大牛搓了搓手。
“行。带多少人？”
祁连城说：“二十个。”
赵大牛带着二十个人走了。
三天后，他回来了。
回来的时候浑身是土，脸上全是黑灰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祁连城正在团部看地图，见他进来，抬起头。
“怎么样？”
赵大牛咧嘴笑了。
“团长，成了。”
他把一个包袱往桌上一放，解开。
里面是二十多块怀表，还有几把短刀。
“弹药库炸了，动静不小。顺带摸了几具尸体，这是他们军官身上的。”
祁连城拿起一块怀表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伤亡呢？”
赵大牛说：“伤了三个，没死人。”
祁连城点点头。
“去歇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