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——
“爷爷，赢了。”
祁连城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，看着下面那几百具尸体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撤。”
回到平安县城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城门口全是人，独立团的兵正在打扫战场，往外抬尸体。有扶桑军的，也有自己人的。
祁连城进城，迎面碰上一个人。
是李云龙的警卫员小王，浑身是血，但看见祁连城就跑过来。
“祁团长！团长让俺在这儿等您！请您去指挥部！”
祁连城问：“秀琴呢？”
小王愣了一下，然后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救出来了！猎狼队的人救的！”
祁连城愣住了。
赵大牛在旁边也愣了。
“猎狼队？俺们不是都在黑风岭吗？”
小王说：“是之前派出去的！团长说，打县城之前，先派了十个人混进城，专门找李团长的媳妇！”
祁连城快步往指挥部走。
指挥部里，李云龙正蹲在地上，跟前躺着一个人。浑身是血，但还在喘气。
旁边站着几个猎狼队的兵，满身硝烟，脸上全是黑灰。
祁连城认出其中一个，是猎狼队的班长，姓马，三十出头，枪法最准的那个。
李云龙看见祁连城进来，站起来。
“老祁。”
祁连城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。
是个女人，二十多岁，脸上有伤，衣服上全是血，但眼睛睁着。
李云龙说：“秀琴。还活着。”
祁连城蹲下来看了一眼。
秀琴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没说出来。
祁连城站起来。
“伤的怎么样？”
旁边一个猎狼队的兵说：“胳膊上挨了一枪，腿被踢断了，但命保住了。俺们进城的时候，山本的人正准备动手。再晚一刻钟，人就没了。”
祁连城看着那个姓马的班长。
“你们十个人，怎么救出来的？”
马班长说：“摸进去的。化装成伪军，混在人群里进的城。找到关人的地方，等团长那边打起来，城里乱了，就动手。”
祁连城点点头。
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——
“爷爷，猎狼队救下来了。秀琴没死。”
祁连城没应声。
他转身看着李云龙。
李云龙眼眶红着，但没哭。
“老祁，你的猎狼队，救了秀琴的命。”
祁连城说：“是你派的人。”
李云龙摇头。
“是你练出来的兵。”
祁连城没说话。
旁边一个参谋进来报告。
“团长，山本一木的尸体找到了。在城东的指挥部里，自杀了。”
李云龙走过去，看了一眼。
回来的时候，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老祁，这一仗，死了多少人？”
祁连城说：“黑风岭那边，猎狼队死了七个，炮兵营伤了二十多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独立团死了四百多。”
祁连城没说话。
李云龙说：“值了。”
祁连城看着他。
“秀琴活着，值了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——
“爷爷，山本特工队全完了。秀琴活着。这一仗，你改命了。”
祁连城走出指挥部。
城门口，赵大牛正带着猎狼队的人往外撤。那些兵看见他，都停下来敬礼。
祁连城走到那个姓马的班长面前。
“怎么救出来的？仔细说说。”
马班长说：“俺们混进城之后，在关人的地方盯了一天一夜。那里守着二十多个人，山本一木亲自坐镇。强攻打不下来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团长那边开始攻城，城里乱了。山本的人往城墙上调，关人的地方只剩下六个。俺们就动手了。”
祁连城问：“山本一木呢？”
马班长说：“跑了。等俺们把人救出来，他已经跑了。后来死在指挥部里，自杀的。”
祁连城点点头。
赵大牛在旁边插嘴。
“团长，猎狼队这回立大功了。”
祁连城说：“是。”
他看着那些满脸黑灰的兵。
最小的那个才十七岁，脸上还带着稚气，但眼睛已经跟老兵一样沉了。
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——
“爷爷，猎狼队以后还能干更多事。”
祁连城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看着平安县城。
城墙上弹孔累累，城门口尸体还没搬完，空气里全是血腥味。
但他知道，这一仗，打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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