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连城升旅长的第三天,独立团那边送来三十个人。
带队的是个黑脸汉子,姓王,见了祁连城就敬礼。
“祁旅长,李团长让俺们来学本事。三个月,练不出来不让回去。”
祁连城看了那三十个人一眼。站没站相,枪没枪样,一看就是刚从连队抽上来的。有几个站都站不直,眼睛还四处乱瞟。
赵大牛在旁边小声说:“团长,这底子也太差了。猎狼队当初挑人,这种俺都不要。”
祁连城没理他。
“赵大牛,把人领走。从摸哨开始教。”
赵大牛愣了一下。
“团长,从摸哨开始?他们连枪都端不稳……”
祁连城说:“那就先教端枪。”
赵大牛张了张嘴,没敢再说什么,带着人走了。
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——
“爷爷,李云龙这是真上心了。他手下那些人什么底子他清楚,能挑出三十个送来,不容易。”
祁连城没应声。
他回到团部,看着墙上那张地图。平安县城已经拿下,山本特工队全灭,根据地往东扩展了三十里。但地图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据点,还有数不清的扶桑军。
旅部的命令下午到的。
来的还是周同志,这回不是一个人,带了一队人。进门就把一摞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祁旅长,这是新编旅的编制。三个团,加上旅直属队,一共五千二百人。”
祁连城看着那摞文件,没动。
周同志说:“彭总亲自定的。独立团、新一团、新二团,都归你管。”
祁连城抬起头。
“李云龙呢?”
周同志说:“独立团还是他的。他给你当团长。”
祁连城沉默了一会儿。
周同志看着他。
“怎么?有难处?”
祁连城说:“没有。”
周同志点点头。
“彭总还说了,猎狼队扩编的事,让你自己定。需要什么人,从全旅随便挑。另外,你们缴获的那批扶桑军装备,全归你们自己用。”
祁连城说:“知道了。”
周同志走了。
祁连城坐在那里,盯着墙上那张地图。
五千二百人。三个团。
从淞沪会战带出来的那三十二个人,现在就剩下赵大牛几个了。有的死在罗店,有的死在南京,有的死在太行山。那些人的脸他还能想起来,但名字已经记不全了。
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——
“爷爷,你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祁连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外面操场上,猎狼队正在训练。那三十个独立团的兵被赵大牛折腾得够呛,趴在地上练匍匐前进,一个个灰头土脸的。
赵大牛在旁边喊:“快点!再快点!就这速度,摸到扶桑军跟前人家都睡醒两觉了!”
有个兵爬得慢了,赵大牛一脚踹过去。
“起来!重来!”
祁连城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去看地图。
地图上,平安县城以东,还有十几个据点。扶桑军虽然撤了,但肯定还会回来。忻口那边还驻着一个联队,随时可能反扑。
他拿起笔,在一个个据点上画圈。
那个声音说——
“爷爷,你要打?”
祁连城说:“不急着打。先把兵练出来。”
第二天,李云龙来了。
进门就一屁股坐下,自己倒水喝。
“老祁,你这儿比老子那儿宽敞。”
祁连城说:“旅部。”
李云龙笑了。
“行,你现在是旅长了,老子给你当团长。”
祁连城看着他。
李云龙说:“看什么?老子服你。平安县城那一仗,没你老子就交代了。秀琴现在能下地走动了,天天念叨要当面谢你。”
祁连城说:“让她养伤。别乱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