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桑军架起云梯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祁连城站在城墙上，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。土黄色的军装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云梯一架一架搭上城墙，爬在最前面的已经快到墙头了。
他端起枪，瞄准第一个露头的。
一枪。那人往后一仰，摔下去，把后面两个也带倒了。
李云龙在旁边端着机枪，突突突地扫。枪管打红了，换一挺继续扫。一边扫一边骂:“来啊！狗日的！老子在这儿！”
扶桑军往上冲了一刻钟，扔下几十具尸体，退了。
但退了不到半个时辰，又上来了。
这回是两面夹攻。东门和南门同时打起来，云梯密密麻麻搭了一排，爬墙的人像蚂蚁上树。
祁连城带着猎狼队在南门。二十多个人，分散在城墙上，哪里有云梯就往哪里冲。那个姓马的班长——马六，端着一支步枪，一枪一个，打得最准。
一架云梯搭上来，三个扶桑军已经爬到了墙头。最前面那个刚露头，马六一枪打在他脸上。第二个翻上来，被他一脚踹下去。第三个想开枪，没等他扣扳机，祁连城一枪撂倒。
那个声音在脑子里报——
“爷爷，左边那架，三个人。”
祁连城冲过去，一枪一个，全撂倒。
打了两个时辰，扶桑军又退了。
城墙上到处都是血，到处都是尸体。有扶桑军的，也有自己人的。活着的人靠着墙垛喘气，有人累得直接躺在地上。
李云龙走过来，一屁股坐在祁连城旁边。
“老祁，你的人还剩多少？”
祁连城说:“猎狼还剩十七个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独立团还剩一千二。新一团、新二团加起来不到一千五。”
祁连城没说话。
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说——
“爷爷，八千五打到两千七了。”
祁连城站起来，往城外看。
扶桑军的营地扎在五里外，炊烟袅袅，正在做饭。他们打了一天，也累了。
“今晚他们会来。”
李云龙愣了。
“晚上攻城？”
祁连城说:“晚上摸城。”
那个声音说——
“爷爷，你猜他们会从哪儿来？”
祁连城指着东边那段城墙。
“那儿。白天轰开过，虽然堵上了，但比别处矮。”
天黑以后，祁连城带着猎狼队埋伏在东边城墙后面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只有远处扶桑军营地的火光，一闪一闪的。
等了两个时辰，有人动了。
不是从城外，是从城里。
祁连城听见动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黑暗中，几个人影正往这边摸。
那个声音炸了——
“爷爷，内奸！”
祁连城没动。
等那几个人摸到城墙根，掏出手电，往外晃了三下。
城外立刻有了回应。几十个黑影从黑暗中钻出来，往这边摸。
那个姓马的班长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旅长，打不打？”
祁连城说:“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