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天，新兵里出了个刺头。
那人叫孙大柱，二十九了，以前当过土匪，身上有股匪气。训练的时候偷懒，被李云龙罚站军姿，他站了半个时辰就骂骂咧咧。
李云龙走过去，二话不说，一脚踹翻。
“老子罚你站，你就站。再骂一句，老子毙了你。”
孙大柱爬起来，还想动手。
祁连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。
“动一个试试。”
孙大柱回头，看见祁连城的眼睛，腿软了。
“师……师长……”
祁连城说:“当过土匪？”
孙大柱点头。
“杀人没有？”
孙大柱摇头。
祁连城说:“那你当什么土匪？”
孙大柱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祁连城说:“既然来当兵，就好好当。再让我听见你偷懒，直接滚蛋。”
孙大柱从此老实了。
一个月后，新兵们像变了个人。
站得直了，跑得快了，枪端得稳了。
那个叫李二狗的后生，每次射击都是第一。马六看上他了。
“师长，那小子行。能给猎狼不？”
祁连城说:“问他愿不愿意。”
马六去问了。
李二狗说:“愿意。但俺有个条件。”
马六愣了。
“什么条件？”
李二狗说:“俺想亲手杀一个扶桑军。替俺爹报仇。”
马六回去跟祁连城说了。
祁连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让他进猎狼。”
晚上，祁连城又去了城东山坡。
那三座坟还在，周大年、李铁栓、王小虎。旁边又多了几座新坟，是上次打仗死的。
他点了几根烟，挨个插上。
那个声音没响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李云龙。
李云龙走到他旁边，站住，看着那些坟。
“三千一百二十七。老子记得这个数。”
祁连城没说话。
李云龙说:“老祁，你说这些人，图啥？”
祁连城说:“图活着的人能好好活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两人站了一会儿。
李云龙说:“走吧，明天还得练兵。”
祁连城跟着他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些烟还在燃着，一缕一缕往上飘。
回到师部，马六在等他。
“师长，李二狗那小子，猎狼收了。孙大柱那个刺头，独立团那边要了。”
祁连城点点头。
马六说:“师长，俺想问问，猎狼队以后……”
祁连城说:“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。先把人练好。”
马六敬了个礼，走了。
祁连城坐在那里，看着桌上的地图。
平安县城周围，还有十几个据点没拔。山本五十六死了，但太原那边还有几十万扶桑军。
仗还长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操场上，那些新兵还在练。嘿哈的声音传过来，一声一声的。
他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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